难道说，那位教宗陛下也是他们的老师？

“是的，我们有两位老师。”

焉支山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所有修道者都知道那位教宗陛下与通古斯大学者之间的关系。

从洗髓到聚星，现在被世习以为常的无数规则与知识都出自二之间的那些通信。

如果说权势与武力，那位教宗陛下与通古斯大学者或者不是最顶尖的，但说到对历史的影响，他们绝对有资格排进前三，要说到智慧与知识，二更是遥遥领先于其他任何。

最具智慧的天才，往往都拥有最疯狂的想法。

通古斯大学者与那位教宗陛下，竟然成功地瞒过了整个世界，暗中联手做了一件事。

可能是为了验证永生的可能、神魂的传续、跨种族的信息流，也可能纯粹只是无聊。

他们创造了八大山。

这个过程里的很多细节已经消失不可考。八大山自己也不知道，只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们不是魔族，也不是族，也不是像七间那样的混血，而是一种介乎两族之间，甚至可能是在两族之上的生命。

任何存在都需要意义，或者说存在会主动寻找意义，然后赋予自己。

通古斯大学者与教宗陛下先后去世。

八大山离开果园，来到世间。

他们开始思考这件事。

以他们的智慧，无法猜透两位老师的真实想法，更无法触及永生、灵魂这些领域。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结论。

两位老师创造自己是为了证明族与魔族可以和平相处，应该和平相处。

他们就是和平的象征。

焉支山说道：“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和平，在和平最终实现之前，我们至少希望不会出现神族与族哪一方太过强大，从而导致对面有被灭族的危险，所以当一方势盛的时候，我们就会去帮另外那边。”

陈长生说道：“所以那些年你们领兵与太宗皇帝作战，后来却忽然消失了。”

焉支山说道：“是的。”

“魔族势盛时你们在哪里？洛阳之围时，你们又在哪里？”

徐有容忽然说道，声音很是冷淡。

焉支山说道：“当时族还有很多强者，并没有灭族之虞。”

徐有容说道：“只要不被灭族，类被魔族当牲畜一般凌虐，当作食物，你们都觉得无所谓？”

焉支山沉默了会儿，说道：“前面说过我们小时候我们看过很多族的话本，雪老城里的话剧，后者是大老师带我们去剧场看的，前者则是小老师寄过来的，这之间终究还是有些分别。”

他们在雪老城里出生，在雪老城里长大，自然对魔族的感要很多。

尤其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对族的归属感难免越来越淡，虽然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的族血并不会变淡。

“所以你们的存在没有什么意义。在魔族看来你们是随风摇摆的墙，想来无论是老魔君还是现在的魔君都对你们无比警惕，甚至我想老魔君应该杀了你们当中几名成员，而对族来说，你们和黑袍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背叛者。”

徐有容的声音很平静，说的话杀伤力却极强。

王与肖张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是实能伤。

很明显，徐有容说中了八大山在魔族的遭遇。

焉支山怒道：“我们摇摆，但不代表我们是背叛者！不要把我们与黑袍相提并论！”

徐有容话锋一转，指向北方某处说道：“那里的夜色里本来有什么？”

焉支山怔了怔，说道：“都这时候了，何必再提。”

徐有容唇角微翘，嘲弄说道：“都这时候了，魔族还在内斗，不亡族真是没天理。”

焉支山的脸色有些难看。

“很明显这是黑袍的谋，你何必替他遮掩？”

徐有容看着他问道：“是不是魔帅？”

焉支山犹豫片刻，点了点。

徐有容点了点，说道：“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直到这时候，王才明白她在做什么，好生佩服。

他转身对焉支山说道：“您最好让他们走的远一些。”

他说的是镜泊山与伊春山。

战火无，必将燃遍整个大陆，甚至大西洲可能都无法避免。

焉支山说道：“他们会去遥远的渊海。”

八大山的故事真正落幕了。

他们赋予自己的历史使命已经结束。

焉支山的这句话便是承认失败。

不是今夜的失败，而是整个魔族的失败。

在战争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便承认了失败。

想战胜一座山，首先便要山势。

肖张就是这样做的。

一座山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