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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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东方庆道:「你怎麽在这里?」
声音又乾又哑,更有种决绝的意味。
紫玫没有回答,纤手宛如寒风里的冰雕,静静举着酒壶,轻声道:「东方伯伯,我真的是不要脸的吗?」
东方庆看着她怀里的婴儿,憎恶地说道:「好!好!竟然生下来了!你父亲、哥哥被杀,母亲、嫂嫂受辱,师父师姐生不如死——你竟然还为仇生下孩子!」
东方庆骈指吼道:「你知不知道什麽羞耻!竟然还有脸问什麽叫不要脸!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贱!」
他声嘶力竭,颌下的白须恨得一阵抖。
紫玫沉默半晌,最後凄然笑道:「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我没有去死。
是吗?」
东方庆怆然叫道:「你还有什麽脸活在世上!」
紫玫抱着儿的手掌一沉,掀开衣襟,淡淡道:「东方伯伯,你杀了我吧。」
东方庆不过五十余岁,但满白发却像年过八十的衰朽老翁。
他哆嗦着摸出佩剑,但剑锋在白玉般的胸膛前晃来晃去,却怎麽也下不了手。
紫玫闭上眼,轻声道:「我不想死。
但如果一死能换来我娘和师父、师姐的平安,我也不怕死。」
寒风乍起,河上的雪花波涛般滚涌而至,在紫玫脚前旋转而起,像一条盘旋的玉龙,将母俩裹在其中。
低婉欲绝的声音在苍茫的雪夜响起,「每个都说我不要脸……难道是我的错吗?难道我就是该死?」
「东方伯伯,你告诉我好吗?」
凝光剑「叮啷」一声掉在冰上。
紫玫掩住胸,玉脸苍白的令心疼。
她轻声道:「我要先去洛阳一趟。
如果赶不上攻打星月湖之役,还请东方伯伯多照料我娘一些。」
话音未落,已经看不见紫玫的身影。
东方庆虽然醉眼迷离,但目光远较常锐利。
单看紫玫快捷无伦的身法,那已经不仅仅是轻功卓绝,而是身怀有着浑厚无匹的内功。
若非亲眼所见,东方庆绝不会相信她小小年纪,功力竟然远超自己。
可恨她枉有绝世武功,竟然忍心连亲娘也不救。
想起萧佛所受的苦难,东方庆举起酒壶,狠狠灌了一。
酒水,他才惊觉酒水竟然是滚烫的。
两後,紫玫赶到洛阳。
然而香月楼已是去楼空。
她随即赶往长鹰会,可昔豫州的洛阳第一大帮,只剩下焦土。
她断断续续窃听了看守者的对话,才知道四前长鹰会被灭时,整个帮会都像蒸发般不复存在,只剩下薛长鹰和薛欣妍父俩。
香月楼早在半月前就停止营业,楼内的不知所终。
紫玫毫不停留地冒雪直奔终南,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山下。
她不愿与江湖士见面,更不愿师门诸遭受的非虐被看到。
因此不顾一切的摧发内力,昼夜兼程,想赶在众之前进星月湖,救出自己的亲。
但长野那一掌并非好心,在山下,蛰伏月余的内息突然发作,不但来势凶猛还饱含毒。
若非紫玫的凤凰宝典已至大成,发作之,就是她毙命之时。
她用了数天时间才把那毒的掌力驱逐转化。
就在这段子里,她发现自己的功力再次大进,距第九层凤清紫鸾只有一步之遥。
紫玫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顺利,思索着师父当说的「上加」,她似乎明白了一些。
紫玫抱住儿柔声道:「晴晴,娘带你去见外婆。
你外婆是世上最好的,就像观音菩萨一样,又漂亮又慈详……还有另一个婆婆。
她是世上第一大侠,所有坏见到她都会害怕……」紫玫哽咽起来,她抹了抹眼角,笑道:「晴晴不用怕,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村子里燃起篝火,们敲锣打鼓喜气洋洋。
今是除夕之夜了。
尾 声夜晚最黑暗的时刻,紫玫再次踏上月岛。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就在她竭力对抗长野遗留的毒力时,武林白道与邪道第一大教星月湖的战斗已经结束。
整个岛屿像被狂风扫过一般,再没有一处完整的角落,断梁残柱都半掩在白皑皑的积雪下,同时掩盖的,还有三前那场血战的痕迹。
系着嫂嫂的栏杆碎成数段,上面还系着半截结冰的钱链。
紫玫挽起铁链,怔怔看着栏杆。
断处赫然印着一个纤细的掌印──半尺宽的汉白玉栏杆竟是被一掌击碎的。
她举目望去,零碎不堪的石阶上,像徵着星月湖至高无尚地位的神殿已被烈火焚毁,碎的砖石间堆满烧成灰炭的焦屍,少说也有近千具之多。
周围散落着种种兵刃,

吗?」

!贱
抖。
白发却像年过八十的衰朽老翁。
,玉脸苍白的令
所受的苦难,东方庆举起酒壶,狠狠灌了一
後,紫玫赶到洛阳。

长野那一掌并非好心,在山下,蛰伏月余的内息突然发作,不但来势凶猛还饱含毒
。

碎的砖石间堆满烧成灰炭的焦屍,少说也有近千具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