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茶凉人立 暗室言深
眼还留着当年的模样。
“你是——”傅向泉问。
“民薛王氏。贾宝玉的姨妈。薛家的当家。”
傅向泉把薛姨妈从到脚看了一遍。目光不快。从巾看到鞋底,又从鞋底看回脸。
“薛家。”他念了一声。“皇商薛家。”
薛姨妈道:“是。”
傅向泉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敲了三下。停了。更多彩
“你们三位今来,是商量好了。”
这不是问句。语调是平的。
宝钗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走到王夫身侧,站定。石蓝旧袄的衣角轻轻晃了一下。
“是商量好的。”宝钗道。
傅向泉看着她。这个年轻媳。第二次来了。上回穿藕荷色新衣,这回穿洗褪了的石蓝旧袄。领有一小块补丁。针脚细得看不出来。
“宝二。”他叫了一声。“你上回来,本官就觉得你不一样。”
宝钗没有接话。
傅向泉站起来。最新地址 .ltxsba.me
他绕过紫檀大案,走到窗前。
背对着她们三个。
窗纸的白光勾出他的肩型。
肩宽,背直。
袍子的衣褶在腰处收拢,又在下摆散开。
“三个。”他慢慢说。
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
“本官在官场二十年。送银子的有。送礼的有。送地的有。送的也有。独独没有见过三个一起来的。”
他转过身。窗光在他脸上切成明暗两半。
“你们知不知道,这事若传出去——”
王夫接住他的话:“传不出去。”
傅向泉看着她。
“传出去,”王夫的声调很平。“民身败名裂。贾府名声扫地。案子翻不过去。大前程也断送。”
她把每一个“也”字都说得一般重。
“大和民,是一条船上。”
傅向泉不说话。他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茶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凉的,放下。
“王夫。你不愧是贾府的正室。”
王夫手里的佛珠不在。她的手指空着,在膝上互相捏着。捏了一会儿,松开。
“大。民今来,带了妹妹,带了媳。不是来大。是来求大一件事。”
“什么事?”
“贾宝玉的案子,求大担待。证物证,求大酌。”王夫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鼓。“民三个,今都听大吩咐。”
薛姨妈把按住王夫膝盖的手松开了。那手搁回自己膝上,手指在袖子里轻轻颤。
宝钗站在王夫身边,手拢在袖中。掌心贴着腕骨。腕骨上的脉搏在跳。
傅向泉看着她们三个。排成一排。
玄色素面。铁灰素面。石蓝旧袄。三个。三张白净的脸。没有脂。没有首饰。只有发髻上的银簪和乌木簪子,衬得面色更素。
他开了。
“吩咐不敢当。”他把这两字放在了舌上品了一下。“既然来了,便请三位先用茶。”
他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的茶几。茶几上搁着一只青瓷茶壶,壶边排着三只茶盏。盏是白瓷的,盏细。
小厮忙上前倒茶。
倒了三盏。茶水冒着白气。茶叶是新放的,还没沉底。
傅向泉端起自己的茶盏,举了举。
“请。”
王夫端起茶盏。手指稳。盏边碰到嘴唇时,她闭上了眼。茶水咽下去。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薛姨妈也端起茶盏。她的手有些不稳。茶盏在指间微微晃了一下。茶水溅出一滴,落在膝上。铁灰的布料洇了一小块色。
宝钗最后一个端茶。她喝了一。茶是龙井。水烫。舌尖微微发麻。她把茶盏放下。盏底碰在茶几上,发出清响。
傅向泉放下茶盏。他站起来,走到门边。青布棉帘落着。帘外廊下站着那个灰衣小厮。
他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对小厮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然后放下帘子,转身面对三个。
“今府里没有旁。”他说,“休沐。管家去城外收租了。厨下留了一个烧火婆子。书房院里不会有来。”
王夫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三位请随本官来。”
他走到书房里侧的一扇门前。那门是木的,漆着暗红色。门框上挂着一幅旧字画,画的是一枝墨梅。他推开那扇门。
里是另一间屋子。
比书房小。
窗户朝南,窗纸上糊着新纸。
光透进来,柔而均匀。
屋里没有书架。
只有
薛王氏。贾宝玉的姨妈。薛家的当家。”
到脚看了一遍。目光不快。从
彩
来,是商量好了。”
身侧,站定。石蓝旧袄的衣角轻轻晃了一下。
有一小块补丁。针脚细得看不出来。 
大
。”王夫
。没有首饰。只有发髻上的银簪和乌木簪子,衬得面色更素。
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