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行道迟迟
注意到他整理衣领的时候,袖边沿极快地压过了眼尾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然后手放下来了。
宁如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肩线却在那一瞬间微微松了半寸,像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小的出漏出去了,又被他收回来了。
白玥走在后面,光落在宁如的衣领上。
那里有一小块被什么润湿过的痕迹,很小,比指甲盖还小,正在光下飞速地变。
白玥看见了,然后移开了目光,没有多看。
他走上去,和宁如并肩。
宁如偏看了他一眼,眼眶已经不红了,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水够不够?”
白玥摇了摇说够。
宁如点了一下,转回去继续走。他的肩线从方才那截绷直的状态慢慢松下来了一点点,像那撑了一路的气终于呼出来了半。
白玥走在旁边,没有问那个衣领上的湿痕是什么。宁如也没有解释。两个并肩走着,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迭在一起,又分开。
上路走了一个时辰,戚子涧忽然停下来,从符袋里摸出一张符纸递给白玥。
“贴着。”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硬,但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玥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温养气血的暖符,品阶不低,贴在内衣上能慢慢温养经脉。
他没问戚子涧什么时候画的,只是收下,说了一声“多谢”。
戚子涧已经转身走回了前面,后脑勺对着他,像是根本没听见。
五个继续走,前方的山道渐渐开阔起来。
两侧岩壁向后退去,视野骤然放宽,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压实的土路,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野花。
光白晃晃地落下来,照得整条路都发亮。
白玥走在这条路上,光晒着他的肩背,右手边是宁如安稳的脚步声,左手边是南宫曦偶尔蹭过来的衣料摩擦声,前方是戚子涧沉默而笔直的背影,身后是卫鸣不紧不慢的呼吸声。
没有走得特别快,也没有走得特别慢。
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不快不慢,不远不近。
五个的影子在正午的光下齐齐地投在土路上,长短相近,方向一致。
光落在他脸上,暖的。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感觉丹田处那层寒气在照下晃了晃——没有裂,但被照到了。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也许还能走很长。
白玥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注意到戚子涧的伤没有好转的。
那时队伍刚扎好营,戚子涧坐在离火堆最远的位置,背靠一棵树,正在换药。
他以为自己背对着众没看得见,可白玥正好起身去溪边灌水,余光扫到了他后腰那一片还未愈合的伤。
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涸血迹,新的渗血把边缘晕开了一圈,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花。
白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走回火堆边坐下,手里握着一块粮,却没有吃。
宁如偏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戚子涧背对着火堆的身影。
宁如没有问,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白玥的手背。
“他知道自己伤得重。”宁如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听得见,“但他不会让你帮他包扎的。”
白玥没有反驳。他只是把粮放下,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几戚子涧的话很少。
以前他走在最前面探路时,偶尔还会回说一句“前面路不好走”或者“这边有水”,现在他连这些都不说了。
他只是走,然后在队伍停下来的时候坐在最远的地方,擦刀,喝水,闭眼。像是把所有都推到了一臂之外,包括白玥。
白玥没有追上去。
天快亮的时候,白玥睁开眼。火堆已经熄了,灰烬里还有一点暗红色的余温。
他偏看了一眼营地最远处的角落——戚子涧靠着树坐着,像是整夜没换过姿势。
他的外袍领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缠在胸的布条,边缘有一道新渗出来的暗色。
晚间扎营时,宁如走过来把水囊放在白玥手边。
白玥抬看了他一眼,宁如已经转身走了。水囊是满的。
卫鸣照例走到他身边坐下。
“手。”
白玥把手腕递过去。
卫鸣搭了三息,收回手,什么话都没说。
但白玥注意到他收回手之后没有立刻走,在他身边多坐了约莫十息,安静地守着火堆,然后才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火堆对面,戚子涧擦刀的动作比昨夜轻了一些。
南宫曦蜷在毯子里,呼吸均匀。
宁如坐在不远处的影里,手边那张风缚符没有被攥皱—
边沿极快地压过了眼尾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然后手放下来了。
,肩线却在那一瞬间微微松了半寸,像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小的出
光落在宁如的衣领上。
。
看了他一眼,眼眶已经不红了,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水够不够?”
并肩走着,
处那层寒气在
影里,手边那张风缚符没有被攥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