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床垫下面，床单太大了，她一个怎么也弄不好。

玛丽娜走进去，帮她把床单的一角塞进去。

孩抬看她，嘴里说了一句俄语——cпacn6o，谢谢。

玛丽娜没有回答。

帮她把四个角都塞好后走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从包里拿出娜塔莎给的项链。

她把十字架握在手心，想起娜塔莎说的那句话。

戴着它的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她现在不确定家在哪里了。

是乌苏里斯克那个被赌债压垮的预制板公寓，还是松江市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还是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的“存够五万块就逃”那行字指向的某个还没定好的方向。

她把项链戴上了。

银色的十字架贴在她的锁骨上，冰凉，但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低看了一眼那个十字架，金属上那些细小的划痕在光灯下变成了无数条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细线。

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