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退回主界面，找到了搜索栏。

旋钮一个字一个字地拨，很慢，拨错了还得退回去重来，像用老式手机发短信一样折磨。

他输的第一个词是：奥特曼。

屏幕闪了一下。

未找到相关条目。

他删掉，重新输：超。

未找到相关条目，您是否在搜索：超级合金？超导材料？

删掉。

光之巨，

未找到相关条目。

英雄，

未找到相关条目，您是否在搜索：英雄纪念碑（铁脊城东区阵亡将士纪念设施）？

林川的手指停在旋钮上，没有动。

英雄纪念碑，阵亡将士。

这个世界有英雄这个词，但它的定义是死掉的军。

不是从天而降的光，不是比怪兽更巨大的身影，不是胸闪烁着计时器的银色巨。

这里没有那些东西。

从来没有过。

他又试了几个词，**变身，特摄，光线，巨，**每一个都是未找到相关条目，或者被导向完全不相关的技术词条。

最后一个词他犹豫了很久才输。

希望，

未找到相关条目，您是否在搜索：希望合金（一种实验抗浊能材料，研发中）？

林川关掉了搜索栏。

他站在信息终端前，额抵着冰凉的金属外壳，闭上眼睛。

走廊里没有，收容站的其他都在里面等着中午被赶出去，或者在排队上厕所，或者在发呆，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个靠着终端一动不动的年轻。

我在一个没有奥特曼的世界里。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荒谬得像个冷笑话。

二十八年的生里，他看过无数次巨从天而降的画面，迪迦、赛文、雷欧、梦比优斯，每一个名字都刻在记忆处，每一次变身的光芒都曾在出租屋昏暗的屏幕上照亮他的脸，那些故事告诉他，不管怪兽多强大，总会有光出现。

但这里没有光。

这里只有墙、枪、和命。

他慢慢走回铁皮床，坐下来，两条腿垂在床沿，脚趾碰着冰凉的地面，周围的各做各的事，没有看他，没有关心一个荒域流者在想什么。

林川把手伸进羽绒服内侧的袋里。

石还在。

指尖碰到它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冰凉感又回来了，从指尖往手腕走，骨髓的冷，不像普通石被空气冻出来的温度，更像是从内部往外渗透的，像这块石的核心藏着一小片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他把石掏出来，放在掌心里。

拳大小，灰扑扑的，表面满是风化裂纹，形状不规则，仔细看的话能隐约辨认出它原本可能是某种棱形结构，但岁月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圆了，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块从河床里捡来的鹅卵石，毫不起眼。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就是一块石，冰凉的、沉重的、灰色的石。

但昨晚昏迷前最后的记忆里，他的手指攥着这块石，那种冰凉沿着手臂往心脏方向走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而且它太沉了。

以这个体积来说，至少比普通石重了三倍。

你那是什么？

中年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无聊的好奇。

林川的手指本能地合拢，把石握进掌心。

没什么。他说。路上捡的，一块石。

石？男瞥了一眼他攥紧的拳，兴趣缺缺地转回去。荒域里什么烂都有，别是浊能结晶，那玩意儿辐大，拿久了手会烂。

…不是，就是普通石。

那你攥那么紧嘛？

林川没回答。

他低下，看着自己攥紧的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为什么不出去？

他说不上来。

那个面无表的军官在登记的时候没有搜身，收容站也没有要求上随身物品的规定，但就算有问起来，他也可以说这就是一块普通石，没会在意。

但他就是不想让别碰它。

不是因为觉得它值钱，不是因为觉得它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他甚至不确定这块石和昨晚的事有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一种直觉。

像是写代码时偶尔会有的那种感觉，某个变量看起来毫无用处，但直觉告诉你别删，留着，以后可能会用到。

林川把石塞回羽绒服内侧袋，拉链拉到底。

石的冰凉隔着薄薄的内衬贴着他的胸，像一小块永远不会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