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宵把望远镜扔到了地上，双手抱，在平台上转了三圈。

\"！！他做到了！兄弟他妈的做到了！3级！3级啊！\"

裴战霜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是林川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的东西。

笑。

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但确实是笑。

\"走。\"裴战霜转身。\"接。\"

变身解除的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银白色的光之铠甲从巨身上一片片剥落，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在风中飘散。

四十米的身躯急速缩小，骨骼收缩、肌回归、皮肤恢复成类的质感。

五秒后，林川赤地躺在镜甲尸体旁边的废土上。

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每一块肌都在颤抖，不是冷的，是能量耗尽后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生理反应。

手指都抬不起来。

眼前的天空在旋转。

灰色的云层，飘散的尘埃，远处城墙的廓，一切都在缓慢地转。

耳朵里嗡嗡作响，但透过嗡嗡声，能听到从城墙方向传来的声音。

欢呼声。

很远。

但很响。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还挺带感的。\"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然后一件外套被扔在了身上。

\"穿上。\"裴战霜的声音。

\"......我手抬不起来。\"

\"......\"

外套被粗地裹在了身上。

不是温柔的动作。

但很快。

很有效。

\"兄弟！\"连宵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兄弟你他妈太牛了！3级！你掉了一3级！铁脊城两百九十七年第一次！\"

\"......别喊了，我耳朵疼。\"

\"那个光刃是什么？你手上那个？太帅了！直接切开了甲壳！那个壳穿甲弹都打不穿的！你一刀就切开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自己冒出来的。\"

\"自己冒出来的？\"

\"嗯。\"

林川躺在废土上，盯着灰色的天空。

右手掌心的菱形印记暗淡了，辐状的光纹也几乎看不见了。

变身器在身边的废土上安静地躺着，银白色晶体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变回了一颗暗淡的石。

充能归零。

但有一件事在脑子里转。

一件只有自己注意到的事。

在光刃释放的那个瞬间。

胸菱形发光体的内部。

有一个东西。

一个形的廓。

银白色的，模糊的，像是一个站在光的处。

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快到几乎以为是幻觉。

但不是幻觉。

因为在那不到半秒的时间里，林川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己的绪。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淡的......

欣慰。

\"兄弟？兄弟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对啊？\"连宵的脸凑过来，挡住了灰色的天空。

\"......没事。\"

林川眨了眨眼。

\"就是累。\"

通讯器在裴战霜的腰间响了。

秦铁岚的声音。

\"目标确认击杀，浊核已摧毁，铁鸦回收变身者，返回城内。\"

停了一下。

\"得好。\"

两个字。

从秦铁岚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勋章都重。

连宵和裴战霜一左一右架起林川。

三个朝城墙的方向走去。

城墙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林川被架着走，赤的双脚在废土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裴战霜扔的外套裹在身上，勉强遮住了要害。

视线的余光扫过身后镜甲的庞大尸体。

近百米长的灰色巨兽横卧在荒域上，银灰色的甲壳在灰色天空下依然闪着冰冷的光泽，侧面那道被光刃切开的巨大缺像是一张黑的嘴。

\"兄弟。\"连宵在旁边说。\"你知道吗，城墙上那些，好多都在哭。\"

\"......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