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绳结两端
先尝。这次买的羊片比上次薄,我怕煮老了。”
何嘉远吃了。
羊,几乎不用嚼。
沈悦看着他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片一脑倒进锅里。
她捞出来时筷子夹得很稳,一片一片码在自己碗里,摆成一个扇形。
和摆学生作业一样。
“林姐发消息了。”何嘉远说。
“说什么。”
“周六前确认。”
沈悦把一片白菜放进嘴里,嚼了六下,咽下去。“今天是周二。”
“嗯。”
“还有四天。”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电磁炉的咕嘟声填满了厨房。锅里的汤已经煮成了白色,豆腐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你填了吗。那个确认书。”
“没有。想等你一起。”
“那就周四填。”她又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一块豆腐,“周三我们还要做一次。做完再填。”
她说“做”这个字时语调平稳,和安排课表一样。
但何嘉远注意到她捞豆腐时筷子在抖。
幅度极小,豆腐没有碎。
只有筷子尖在碰到碗边时发出了一声极细的瓷碰瓷的脆响。
周三到了。
何嘉远下班推开家门时,闻到的不是红烧排骨。是鱼汤。鲫鱼豆腐汤,白色的汤面上浮着葱段和姜片。沈悦站在灶台前,用汤勺撇去浮沫。
“今天不是排骨吗。”他问。
“换了。”沈悦没有转身,“周三不一定要吃排骨。”
鱼汤端上桌。
她给他盛了一碗,汤里放了白胡椒,微微的辛辣混着鱼鲜味。
何嘉远喝了两,烫,舌尖被烫得发麻。
沈悦自己也盛了一碗,但她没有喝。
她用勺子搅着汤,看着豆腐块在勺子里碎成小块。
“今晚。”她开,“做完之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做完了再说。”
她放下勺子站起来收碗。
碗碟碰撞的声音比平时大,一只碗磕在水槽边缘,碗沿崩了一小块瓷。
她低捡起那块碎片,拇指按在断上。
“没划到。”她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拧开水龙。
何嘉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完了所有碗,把灶台擦了三遍,解下围裙挂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
她洗了手,在毛巾上擦,每一根手指都擦到了。
然后她走进浴室。
水声响了比平时久。
中间停了两次。
每次停的时候何嘉远都能听到她在浴室里走动的声音。
不是洗澡,是站着。
第一次停在镜子前面,第二次停在门后。
他躺在床上等着,被子拉到胸,床灯开着。
那盏灯用了七年,灯罩内侧积了一层细灰,把光线滤得比刚买时黄了两个色温。
沈悦从浴室出来时穿着灰色睡裙。<s>https://m?ltxsfb?com</s>
发半,发尾的水珠滴在肩上,洇出色的圆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躺下。
她站在床边,低看着何嘉远。
“何嘉远。”
“嗯。”
“今晚不看天花板。”
他愣了一下。然后她躺下来,侧身,面对他。不是背对。她把手伸过来,放在他胸。和观摩那晚一样,掌心贴住心脏,五指微张。
“你今晚的节奏。”她停了一下,“不要四浅一。”
“那要什么。”
“你自己想。”
何嘉远把手从她腰侧穿过去。
不是揽腹部,是直接放在她后腰。
掌心贴住腰椎两侧的肌。
那里的肌比腹部紧实,脊柱沟里有一层薄汗。
他的手沿着脊柱慢慢往上滑,指尖一节一节触到椎骨。
她颈椎第七节的位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骨节,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沈悦把脸埋进他肩窝。她的嘴唇碰到他锁骨,的。然后她张开嘴,舌尖点了一下锁骨中间的凹陷。
何嘉远的手指停在她颈椎上。
她以前不这样做。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前面,拇指托住下,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看着他。
从观摩那晚开始她看他的方式变了,不再盯着喉结,而是看他的眼睛。
瞳孔在暖光灯下放大了一圈,虹膜边缘那一圈褐色几乎看不见。
他吻她。
不是先闭着嘴碰
片比上次薄,我怕煮老了。”
,
几乎不用嚼。
脑倒进锅里。
白色,豆腐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白色的汤面上浮着葱段和姜片。沈悦站在灶台前,用汤勺撇去浮沫。
,微微的辛辣混着鱼鲜味。
捡起那块碎片,拇指按在断
,每一根手指都擦到了。
色的圆点。
,把她的脸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