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出去足有半条长街。
围观的矮了半截,一个个仰着脖子,谁也不肯先眨眼。
贺知安端坐马上,从群前缓缓行过。
墨云岫原先预备着要看一看这传闻里的状元郎究竟是何等风流物,及至近了,才发觉此并不算多么的俊俏。
眉眼寻常,皮肤也有点黑,是乡下晒出来的颜色,胜在一张脸生得端正,五官摆得周正,眉梢眼角还带着一丝清秀的书卷气,倒衬得旁边那几个执旗的官儿成了陪衬。
左右数十簇拥着,锣鼓一路,那顶乌纱帽在底下亮得晃眼。
墨云岫抱着胳膊看了一阵,忍不住啧了一声,扭同阿蛮道:“好大排场。这般阵仗,倒与我们北曜亲王出行有几分像了。”
阿蛮直点,脑袋点得像捣蒜:“佩服佩服,真真是大场面。”
墨云岫斜她一眼。阿蛮凑近了些,忽然冒出一句:“公主,你要不也去考一个?”
“我?”墨云岫一挑眉,伸手给了她脑袋上一个栗,“我不读书。这等伤脑筋的事,我不来。”
她说得理直气壮,身后的桂兰、乌雅几个早听得嗤嗤笑出了声,先是桂兰没忍住,接着阿米娅也跟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墨云岫回,伸手挨个儿捏了她们的脸:“笑什么,笑什么,回让你们都去念书。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几个丫鬟被她捏得东躲西闪,嘴上一个劲地讨饶,笑声又起了一层。
锣鼓渐渐远了。队伍出了永昌坊,队伍尾还拖着截不整齐的流,缓缓往那边最大的花巷去了。
进了花巷,游街才算到了最热闹处。
这边是京城一等的烟花地界。
巷子不宽,两旁的楼子却一栋接着一栋,红漆栏,飞檐挑起,二楼三楼一色的雕花轩窗,平门帘总是半垂着,今却统统推开了,连窗棂上挂的纱帘也让穿堂的风卷起了角。
楼里的姑娘们不上街,只倚在窗边,楼上楼下,一层压着一层,看那马上的。
有胆大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手撑着窗沿,一手捋着耳边的碎发,把那一段白生生的脖颈仰给整条街看。
衣领敞着,半截雪白的胸脯随呼吸起伏,一抹胭脂红的抹胸若隐若现,把那两只饱满挺翘的房托得圆滚滚的,一探身,便从领里晃出半圈来。
她并不急着遮,倒把腰肢又塌了塌,趁着锣鼓的节拍轻轻摆,摆得那腰窝里一缕汗湿的发丝跟着一一。
楼下一个跑腿的伙计仰着看直了眼,手里提的水桶忘了搁下,水洒了一裤脚都不知道。
有眉眼勾的,倚在窗框上,手肘支着颐,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自己嘴唇上磨着,眼波一转,先往状元郎脸上扫,再往下,落到那握缰的手、挺直的腰背,最后落回他胯下那匹枣红马上,唇边便慢慢漾开一个若有所指的笑。
她把含在舌尖的一颗蜜渍梅子吐到掌心,又慢条斯理地噙回嘴里,腮边滚了一下,倒像那梅子是某样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几个是新起还没接过客的清倌,十三四岁的年纪,起初只是好奇,扒着窗棂往街上瞅;瞅着瞅着,被旁边姐姐们描得脸热,便学着样儿把衣带松了松,露出半边肩,又羞得拿帕子掩住脸,从帕子边上偷眼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未的胭脂水汽。
最胆大的那个倚在三楼美靠上,一身杏色薄纱衫子,里面那一件桃红抹胸系得松松垮垮,肩的带子早滑落到臂弯里,半只房便那样颤巍巍地悬着,尖上的那点红在纱下影影绰绰。
她见队伍到了楼下,索探身出去,腕子上绞着一方丝帕,绕着指尖转了两圈,扬手就要往街上抛。
楼下巡街的金吾卫统领眼疾手快,扬起手中金瓜锤隔空一档,沉声喝道:“大胆!状元游街,也是你能攀的?收回去!”
那姑娘也不恼,反把丝帕往唇边贴了贴,笑盈盈地收了回去,临了还冲那统领抛了个媚眼,惹得楼上楼下起了一阵哄笑。
统领黑了脸,把锤往下压了压,只管催队伍快走。
队伍行到巷子中段,一扇雕花窗里,两个姑娘并排坐着,一个倚着窗沿,一个捏着把团扇,看着楼下来往。
团扇那个先开的,扇子搁在膝上,悠悠叹了一声:“看着这位状元郎,我倒想起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了。他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先生说他还算聪明。要是他肯上进,将来也未必没有高中的那一天。”
倚窗的那个嗤地笑了一声,团扇敲了敲她手背:“你醒醒罢。你弟弟若是块成气候的料,又岂会外欠了一债,得你自卖自身、进楼里替他还?你还替他念着、盼着。他这会子在哪一处赌坊里呢。”
倚窗的姑娘眸子一暗,那点眸光像灯芯上跳了一下的火苗,随即黯了下去。
她把下搁回膝盖上,望着楼下越来越远的红
矮了半截,一个个仰着脖子,谁也不肯先眨眼。
缓缓行过。 
栗,“我不
读书。这等伤脑筋的事,我
不来。”
还拖着截不整齐的
房托得圆滚滚的,一探身,便从领
里晃出半圈来。
一
探身出去,腕子上绞着一方丝帕,绕着指尖转了两圈,扬手就要往街上抛。 
债,
得你自卖自身、进楼里替他还?你还替他念着、盼着。他这会子在哪一处赌坊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