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上半身。

它的右臂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生锈的刀刃高高举起，锈迹斑斑的刀身在灰蓝色天幕下闪了一下冷暗的光。

刀尖对准达妮娅的后背，猛地劈下。

那一瞬极短。

短到西格莉卡来不及喊，来不及调动臂铠，来不及做任何事。

她只能看到刀刃从最高点开始往下落，看到达妮娅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到她自己的脚已经在自动往前迈，但太慢了，太远了，赶不上了。

刀刃落下的瞬间，达妮娅转身了。

她听到了脑后尖锐的金属风声，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自动转了。

她转身的时候看到刀刃正朝自己劈下来，看到西格莉卡在远处瞪大的眼睛和来不及赶到的手臂。

她往前扑了一步——挡在西格莉卡和刀刃之间。

刀刃从她左肩划到右侧腰际。

那一刀快而利。

刀锋划衬衫的棉布，划皮肤表层，划皮下脂肪，在肌表面留下一道长的伤。

鲜血从刀涌出来——不是渗，是涌，以不可阻挡的速度从断裂的毛细血管和细小的动脉分支里同时往外涌。

白色的衬衫布料在一秒之内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从肩膀往下蔓延，在棉布上画出一整片不规则的、正在快速往外扩散的血迹。

血迹边缘是鲜红色的，中心是更的暗红，沿着棉布的纹理往四周洇开，洇过肩胛骨，洇过脊柱沟，洇过腰窝，一直蔓延到裙腰的边缘。

傀儡终于彻底倒下——它用尽了最后一点残余能量完成这一击，铁皮外壳在石上摔成了碎片，生锈的刀刃从关节上脱落，在碎石地面上弹了好几下，最后落在一片枯的地衣上。

达妮娅的膝盖软了。

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力，整个往下倒。

她腰侧的伤在倒下的过程中被牵拉，鲜血涌得更快了，顺着腰际往下淌，染红了她灰色短裙的腰边。

凉鞋的细跟在碎石地面上刮出一道浅短的擦痕。

西格莉卡接住她。

在达妮娅倒下去之前，西格莉卡已经到了她身边——用了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快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跨过那几步距离的。

她的双手抱住达妮娅的后背和膝窝，把她整个接在自己怀里，然后慢慢蹲下来，把她放在自己膝盖上。最新WWw.01BZ.cc

达妮娅的体重比她想象中更轻——轻得让她心慌。

她的手上全是达妮娅的血。

温热的，微腥的，正在快速往外淌。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画出一道道细长蜿蜒的红色轨迹，从指根蔓延到手腕，从手腕滴落到碎石地面上。

她能感觉到血在自己手指间流动——不是静止的，是有生命的，正在随着达妮娅每一次心跳往外一下一下地涌。

每一次心跳，指缝间的血就会被新的血替换一次，温度从温热变成微凉，再从微凉被新的温热覆盖。

达妮娅闭着眼睛。

睫毛在轻轻发抖，在眼睑上投下细微的影。

嘴唇的颜色从浅褪成了苍白——失血以后嘴唇黏膜缺血的苍白，燥得起了一层薄皮屑，下唇正中央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细浅牙印。

她的呼吸还在，但浅短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尖锐的哨音——那是伤被牵拉时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

每一次呼气都让她的胸轻轻塌下去，锁骨凹处的影变得更。

西格莉卡抱着她。?╒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眼泪掉下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

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混着喉音和抽泣的哭。

她的眼眶在一秒之内被泪水灌满，泪珠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尖上聚成一大滴，然后滴在达妮娅被血染红的衬衫上。

泪水落在血迹上，把暗红色的血洇成了更浅更淡的色，在棉布上形成了一小片边缘模糊的湿痕。

她的声带在失控的痉挛中挤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哭喊——

“你为什么要挡——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边缘弹了好几个来回。

从崖壁弹到冰原，从冰原弹回崖壁，变成了一连串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的回声。

她抱着达妮娅，把脸埋在她没有受伤的右肩上，眼泪把那里还没被血染到的白色棉布洇出了一小片透明的湿痕，湿痕边缘正在慢慢扩大。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越哭越大声。

声音从哭喊变成了嚎啕，从嚎啕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嘶吼，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和愤怒和愧疚全部混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