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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通知书

库尔勒 · 第 5 / 11 页

泥土。

叶青拿起一小把,打开水龙,水流调到适中——太大费水,太小洗不净。

她一根一根搓洗韭菜的根部,指甲刮掉那些顽固的泥点。

洗好的韭菜放在另一个盆里,沥水分后才能切段。

这个工作枯燥但需要耐心。

叶青不讨厌,反而觉得有种疗愈感。

双手浸在清凉的水里,指尖触到蔬菜粗糙或光滑的表皮,鼻尖闻到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本身淡淡的清香。

世界缩小到这个水槽,只有她、水和这些等待被处理的食材。

秋梅在旁边串串。

她坐在矮凳上,面前摆着两个不锈钢盆,一个装腌好的块,一个装洗净的铁签。

她拿起一根铁签,尖端对准块,手腕一用力,“噗”的一声轻响,铁签穿透肌纤维,从另一穿出来。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像某种熟练的机械作。

母俩话不多。

偶尔秋梅会说“韭菜洗好了就切土豆”,叶青应一声“好”。

或者叶青问“妈,茄子要不要削皮”,秋梅答“老茄子要削,的不用”。

除此之外,就是水流的哗哗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咚咚声,铁签穿透块的噗噗声。

但沉默不代表疏离。

相反,这是一种更层次的默契。

叶青知道母亲什么时候需要换水,会提前把空盆推过去;秋梅知道儿切菜时喜欢用什么刀,总会提前磨好。

她们不需要眼神流,仅凭动作的节奏和声音的变化就能明白对方的需求。

这种默契是在漫长的共同劳作中培养出来的。

从叶青记事起,她就在厨房帮忙。

最初只是递个东西,后来学会洗菜,再后来学会切菜、炒简单的菜。

每一个技能都是母亲手把手教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肌记忆。

“青青,”秋梅忽然开,手里串的动作没停,“通知书大概什么时候到?

叶青正在削土豆皮,闻言刀尖顿了一下:“老师说就这几天。

“嗯。”秋梅应了一声,沉默几秒,“云城一中……不容易考啊。

“我查了分数线,应该没问题。”叶青说,声音平稳,但握着土豆的手指微微收紧。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云城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录取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虽然她中考发挥正常,但总怕出什么意外——志愿填错了?

答题卡涂串了?

名字写漏了?

这些担忧像细小的刺,藏在心底最处,时不时扎一下。发布 ωωω.lTxsfb.C⊙㎡_

但她不能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

叶城出事后,秋梅一个撑起这个家,整天扑在烧烤摊,累得三十八岁的看起来像四十几。

叶青不能再给她增添任何心理负担。

“肯定能考上。”秋梅说,语气笃定,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儿这么用功,老天爷都看在眼里。

叶青鼻子忽然一酸。

她低下,假装专注地削土豆,让垂下的刘海遮住眼睛。

刀刃刮过土豆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薄薄的皮卷曲着脱落,露出淡黄色的质。

水龙的水还在哗哗流着。

秋梅串的速度加快了,铁签穿透块的噗噗声连成一串,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叶青知道,母亲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用加快动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她吸一气,调整绪,抬起:“妈,晚上我想吃糖醋鱼。

秋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等通知书到了,妈给你做。

“还要红烧排骨。

“行,都做。

对话回到了常的轨道。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微妙的期待和焦虑混合在一起,像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五点半,食材处理完毕。

叶青把洗好的菜分类装进保鲜盒,放进冰柜。

秋梅把串好的串整齐码在托盘里,盖上保鲜膜。

后厨恢复了整洁,只有水槽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水渍,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叶青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后腰。蹲太久,腰椎传来轻微的抗议。她走到后门,推开,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街市特有的烟火气。

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缓慢地移动。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烧烤店门。

叶青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幅景象。

一天又要过去了,规律,充实,平静。

但她知道,这种平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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