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疫情来了,父亲走了
粼粼的荷塘残梗,掠过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
一种陌生的、属于顶尖学府的厚重与自由织的氛围包裹着她。
她想起自己所在的公安大学,纪律严明,训练严格,进出都有管制,环境风格迥异。
她想,如果有机会,是不是也应该带丁建去自己的学校看看?
让他看看她每天训练的地方,上课的教室,或许还能在格斗馆里切磋一下?
但这个念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
公安大学管理严格,非本校员很难进,尤其是训练区域。
而且,她隐约觉得,将自己生活的另一面如此直接地展示给他,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或者一个更恰当的时机。
子在规律的忙碌和偶尔的相约中平稳滑过。
有那么几个瞬间,通常是在夜静完成作业后,或者独自进行加练体能时,叶青的思绪会飘得很远,飘回云城,飘到外婆家后山那个月光粼粼的水潭边,飘到那个矮壮沉默的身影旁。
最后一次见周海,是去年暑假,她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在外婆家后山,她完成了周海所教那套无名功法“第六阶段”的最后一个动作。夜晚的山林寂静,只有虫鸣和水流声。她站在齐腰的冰凉潭水里,将湿透的练功服拧,水珠哗啦啦地落回潭中,打一池碎银般的月光。她转过身,对着岸上槐树下那个模糊的身影说:“周叔,明天我就回云城了。”
周海坐在老槐树盘虬的树根上,大黄狗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月光穿过枝叶缝隙,在他黝黑粗糙、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嘴里似乎叼着那根永远不离身的廉价烟卷,但没有点燃。
听到她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嗯”。
没有嘱咐,没有告别的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多停留一刻,依旧望着黑黢黢的树林处。
叶青爬上岸,背对着他,套上燥的外衣。
冰凉的布料贴着湿漉漉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穿好衣服,她忍不住回又看了一眼。
月光清冷,将他矮壮却异常结实的身影拉成长长的一道,凝固在树下,仿佛已经那样坐了几百年,还会继续坐下去,直到与那棵老槐树融为一体。
大黄狗似乎察觉她要走,抬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周海伸手,粗糙的手掌按在狗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狗便重新安静下来。
那一刻,叶青心里涌起一极其复杂的绪。
有感激,是这个救过她两次,教了她这些奇怪却有用的本事;有疏离,他们之间除了教与学,几乎没有其他流,她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仿佛这一次转身,就是某种模糊联系的彻底切断。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向下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林间。她没有回,也不知道周海是否在她离开后,依旧那样坐着。
回到云城,高三最后的冲刺、高考、等待成绩、填报志愿、收到录取通知书、准备行囊北上……一连串的事接踵而至,填满了她的生活。
期间,她不是没想过再去那栋旧的筒子楼看看。
有几次,她甚至已经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弥漫着油烟和湿气味的巷子,看到了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
但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总是在最后关拐了弯,走向另一个方向。
她不确定周海是否还住在那里,不确定这大半年来他过得怎样——以他那孤僻古怪的子,大概还是老样子吧?
更不确定,如果真的见了面,该说些什么。
感谢?
问候?
还是像以前一样,沉默地练功?
渐渐地,关于周海的念,被崭新的、充满挑战的大学生活挤压到了记忆的角落,只是偶尔在夜静时闪现一下,像水潭里一晃而过的月光,清晰片刻,便又沉黑暗。
她没有想到,再次听到关于周海的消息之前,先以一种无比残酷的方式席卷她生活的,是一场波及全球的灾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底,一种“不明原因肺炎”在武汉出现的消息,开始零星地出现在新闻推送和社网络。
起初,绝大多数并未在意。
官方消息强调“可防可控”、“未见明显传”,生活一切如常。
学校里照常上课训练,北京街依旧车水马龙。
叶青在手机刷新闻时看到几条相关报道,手指一划就过去了,心里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病毒?
肺炎?
听起来似乎很遥远。
她照例每周给家里打一两次电话。母亲李秋梅的声音总是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神不错,说烧烤店生意虽然受点天气影响
织的氛围包裹着她。
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
员很难进
,尤其是训练区域。
子在规律的忙碌和偶尔的相约中平稳滑过。 
,水珠哗啦啦地落回潭中,打
一池碎银般的月光。她转过身,对着岸上槐树下那个模糊的身影说:“周叔,明天我就回云城了。”
极其复杂的
绪。
湿气味的巷子
,看到了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
子,大概还是老样子吧?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