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便要掀帘………

长风立刻拦住：夫！！

青词也下意识上前一步………

谢含章的袖角擦过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

青词整个却像被烫到，僵在原地………

谢含章察觉到了………

她本在怒火里，竟仍分出一点心神，看了青词一眼………

这一眼很短………

却叫青词耳边嗡的一声………

她的眼睛太亮，亮得像雪地里淬了火的刀………

那里面没有柔，甚至没有真切看他的意思，只是把他当作一件会被撩动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眼，让青词心里那根从未被碰过的弦，颤了一下………

他不该想………

可他控制不住………

谢含章收回视线，冷笑道：好……好一个军粮案证………

话音落下，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崔宴辞到了………

他身上还穿着宫时的衣，背后血痕未，脸色比雪更冷………

进院后，他第一眼看向竹帘………

温未晞仍坐在帘后………

他眼底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

谢含章看见这一眼，几乎咬碎银牙………

他进院后没有先看她这个妻子………

甚至没有先看秦观澜………

他的第一眼，永远给了温未晞………

世子来得正好……谢含章转身，声音极稳，今当着秦少卿与侯府上下的面，你不妨说清楚………

她指向竹帘………

她到底是谁？？

崔宴辞走到院中………

风吹动他衣摆，他背上的伤又裂了一层，长风脸色微变，却不敢上前………

崔宴辞站定………

谢含章盯着他，眼底有冷，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期待他至少顾念夫妻体面，说一句她只是案中………

也许期待他仍会像成婚初年那样，在她面前留一分余地………

可崔宴辞没有看她………

他看向秦观澜，又看向院中大理寺官吏，最后目光落在谢含章脸上………

她不是妾………

谢含章脸色骤白………

院中众皆静………

崔宴辞一字一句道：她是澄州军粮案证………

谢含章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哭还难听………

不是妾？？

她缓缓问：崔宴辞，你说她不是妾………那我算什么？？

崔宴辞沉默………

这一沉默，比任何回答都伤………

谢含章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她是首辅嫡，是八抬大轿抬进侯府的正妻，是族谱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世子夫………

可她站在这里，问自己的丈夫我算什么，他竟答不上来………

青词站在群后，看见谢含章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只一下………

她很快便压住了………

可青词看见了………

也正因为看见，他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怜惜忽然变得更重………

崔宴辞终于道：我会给你代………

代？？谢含章抬眼，是和离书，还是让我给你的证让路？？

此事与她无关………

怎么会与她无关？？

谢含章笑得眼中发红，你为她伪造死讯，为她藏别院，为她御前冒险，为她当众驳我的脸面………如今你告诉我，与她无关？？

崔宴辞眉心微蹙………

温未晞在帘后忽然开：侯夫………

谢含章猛地看过去………

温未晞道：你要向他讨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会替他辩，也不会拿案子遮掩这件事………但今大理寺封验证据，请你不要动账册………

谢含章冷声道：你倒会把自己摘出去………

摘不出去………温未晞道，所以我今坐在这里………

这句话让谢含章再度一滞………

她忽然发现，自己最恨温未晞的地方，或许不是她抢走了崔宴辞………

而是她敢认………

敢认错，也敢认身份………

敢说自己不无辜，也敢说自己不是妾………

这样的，最难被踩进泥里………

谢含章转身，看向崔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