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
红色的余烬。屋里陷半暗。只有紫膜本身泛出的微弱光芒照亮床铺一隅。
沈尘握住斧柄,站在床边。
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不是脚步。是呼吸。很多呼吸。湿的。臭的。像腐烂的在喘气。气味从门缝里渗进来,是腥甜的腐臭。
然后他听见了嗥叫。
不是狼。比狼更低。更沉。像从喉咙最处挤出来的声音。
他听不懂那声音在叫什么。但他听懂了方向。在朝他来的方向。
越来越近。
床上的紫膜忽然亮了。不是涟漪。是整层膜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夜无央的眼睛睁开了。那双淡紫色瞳孔里倒映着暗的屋顶。她醒了。
息中断了。
她自己中断的。
“把斧放下。”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
“外面,”
“本座知道。是追魂犬。正道的猎犬。它们找到这里就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夜无央抬手,擦去唇角残留的血痕。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梳妆台前整理仪容。
“那三个也回来了。”
紫膜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她身上飘散。
她撑着床沿缓缓站起来。
腿在抖。
几乎站不住。
但她还是站住了。
白发披散在肩,紫袍滑下一半,锁骨上那道伤的痂重新裂开,渗出暗紫色的血。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握拳。松开。再握拳。
“五天还没到。”沈尘说。
“等不到了。”
“你能打么。”
“不能。”她说。然后她抬起眼看他。那双淡紫色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冷的平静,“但本座可以吓。你退后。”
她抬起右手。
纤长五指在空中虚握,掌心亮起一点极淡的紫光。
光芒很弱,弱到几乎照不亮她自己的脸。
但她周身忽然发出一惊的气势。
不是灵力。
是杀意。
纯粹的、凝练了四百年的杀意,从她身上轰然扩散。
门窗同时震响。木桌上的碗跳了一下,滚落在地摔成两半。
紫光越来越盛。从她掌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白发在紫光中飞舞,紫袍猎猎作响。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是另一种东西。
九天之上,雷云翻涌。
那不是她此刻的力量。是她曾经站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记忆。她把那段记忆从血脉里出来,燃烧成虚无的威压。
屋外,嗥叫声停了。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穿透木门。
“魔尊阁下,别来无恙。”
夜无央的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青玄真。你还没死。”
“托魔尊的福。老朽这把老骨还撑得住。”门外停顿片刻,“阁下方才那道气势,唬得住追魂犬,唬不住老朽。若老朽没有猜错,阁下此刻连筑基期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夜无央没有说话。掌心紫光仍在。但沈尘看见她的小指在颤。
“老朽今来,不一定要动手。”青玄真的声音继续,“只要阁下出那卷《幽冥回诀》的第七层心法,老朽立刻带着追魂犬撤走。阁下养好伤,来方长。”
“第七层心法。”夜无央重复了一遍,“你要它做什么。”
“老朽困在元婴后期已有一百二十年。若无突,寿元将尽。传闻贵派《幽冥回诀》第七层记载着突化神的秘法。”
“所以你勾结其他宗门,趁本座渡劫时偷袭。”
“正是。”
夜无央沉默了。
片刻后她开,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你可知道《幽冥回诀》第七层记载的是什么。”
“请魔尊明示。”
“不是突化神的秘法。”她说,“是散功。第七层心法一旦运转,会将毕生修为化为虚无,只留一缕残魂回。这是幽冥魔尊的最后一招。不是用来争霸天下。是用来自我了断的。你要么。”
门外沉默了。
然后青玄真叹了气。
“魔尊阁下果然不肯给。那老朽只好自己来取了。搜魂术虽然粗陋,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门外灵气开始凝聚。
不止一道。
三道。
三道截然不同的灵力同时发,将整间木屋笼罩在内。
屋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灶台上
半暗。只有紫膜本身泛出的微弱光芒照亮床铺一隅。
在喘气。气味从门缝里渗进来,是腥甜的腐臭。
处挤出来的声音。
暗的屋顶。她醒了。
息中断了。
放下。”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
也回来了。”
的痂重新裂开,渗出暗紫色的血。
发出一
惊
出来,燃烧成虚无的威压。
来,不一定要动手。”青玄真
出那卷《幽冥
回诀》的第七层心法,老朽立刻带着追魂犬撤走。阁下养好伤,来
,寿元将尽。传闻贵派《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