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阵
斧刃落下,柴裂成两半。
第二道神识接踵而至。
然后是第三道。
三道神识在木屋上方汇,盘桓了好一会儿。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下方何。”
沈尘抬起。
和上次一样露出愣怔。
但这次不是装愣怔。
是真的愣怔。
因为天上站着的不是上次那三。
是五个。
为首的是个年轻道士,束发金冠,面容冷峻,正是上次那个太虚门弟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白衣的年轻修士,每手里都握着一根青色丝线。
阵索。
年轻道士的目光从沈尘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木屋门上。
“屋里可有旁。”
“有。”
“何。”
“我媳。”
年轻道士眉微皱。
他抬手掐了个诀,一道极淡的金光从他指尖出,穿透木门,在屋内扫了一圈。
然后收回来。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魔气残留。
屋里只有一个凡子的气息。
门开了。
夜无央端着一锅粥走出来。
粗蓝布衫。
麻布鞋。
白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
脸上没有魔尊的冷艳,只有农家熬了一上午粥被烟熏出的疲惫。
她眼皮低垂,不敢看天上的仙。
她把粥锅放在门槛上,转身对沈尘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粥好了。叫仙们也吃一碗。”
年轻道士盯着她看了三息。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白发,再从白发移到手指。
她的手指上有烫伤,是方才煮粥时故意碰锅边烫的。
年轻道士收回目光。
“走。”
五拉着阵索继续往南搜去。
神识一道道撤走。
空气重新变轻。
沈尘劈柴的手没有停。
直到最后一道神识消失在南方山谷里,直到山脊上那道青色阵索的光芒渐渐远去。
他放下斧,腿一软坐在杏树下。
夜无央在他身边坐下。也不嫌地上泥脏了粗布衫,靠在他肩上,长长地吐出一气。不是魔尊的吐纳。是憋了太久没喘气的吐法。
“方才那个年轻道士,就是当年削本座发那的弟子。他师尊被本座拔光发后闭关百年郁郁而终。他是来报仇的。若他认出本座,不会像青玄那样跟本座谈条件。他会直接动手。”
“他没认出来。”
“因为你。你说的那个故事,普通。满身吻痕。灶台上烫伤。本座这锅抱对了。他看本座手上的烫伤时,眼里是嫌弃。不是怀疑。嫌一个农粗鄙,嫌本座站在你这个樵夫旁边不配。但这种嫌弃,正好是最完美的伪装。”
她低看自己手指上那两片烫出来还没愈合的红痕。
“本座四百年来从没烫伤过自己。这是第一次。刚才端锅的时候烫的,故意多抓了一会儿。好让烫伤一点。他看着本座这两块红红的疤,觉得这真蠢,端个锅都能烫到手。然后他就走了。是他自己走的。本座没有骗他。”
沈尘没有接话。
他靠着杏树闭上眼。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脸上,斑驳的树影随着风晃。
她靠在他肩上,马尾散了,白发蹭到他脖子。
他脑子里在想,今天过去了但明天还有更多阵索。
后天也是。
总有一天会有认出她。
然后他们又会回到那种生死一线的时刻。
她察觉到他沉默。
“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种子还要过多久。”
夜无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把手伸进他掌心,让他握着。过了很久她忽然打了一下他胸,很轻。
“你刚才说本座是抢来的媳。本座堂堂魔尊被你当成抢来的媳,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怎么还。”
“今晚。”
她说这两个字时没有脸红。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让白发遮住嘴角那一点极浅的弧度。
汇,盘桓了好一会儿。
。”
。
。”
出,穿透木门,在屋内扫了一圈。
子的气息。
气。不是魔尊的吐纳。是
一点。他看着本座这两块红红的疤,觉得这
子还要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