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猎物
角地带。
她没有关门,故意留了一道缝。
水声很大,热气从门缝里挤出来,裹着白茶沐浴露的香气,像一条湿的舌舔过房间的空气。
赵辛远站在露台上,手扶着栏杆,面朝大海。
三十度的海风吹着他,衬衫下摆被掀起一角。
他听到了水声,也嗅到了那缕钻出门缝的白茶味香气。
他没有回。
她洗了很久。
出来时只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滴着水,锁骨上挂着水珠,胸前那对e杯被浴巾裹得紧紧但上缘挤出一道的沟。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微湿的脚印。
她走到露台门,对他说:“去洗澡。一身汗味。”
赵辛远转过身从她身边经过。
她没让路,他只好侧身挤过去——小臂擦过她裹在浴巾里的胸。
她吸了气,很轻,他应该听到了。
浴室门关上的时候,雾化开关终于被按下了——不过是他按的。
贺知娴看着那面瞬间变成白色的玻璃,笑了一声,声音很低。
解开浴巾擦发,动作慢条斯理。
空调风对着床吹,她把温度调到了二十三度——冷一点好,冷了就得靠近一些。
他出来时穿了一套灰色的棉质睡衣,长袖长裤,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发还半湿,他拿毛巾擦了两下就丢在椅背上,直接往床上一躺,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
大床。两个。中间隔了将近一米的空白床单。
贺知娴站在床边,低看了他半天。
他打游戏的手指动得飞快,屏幕上是她看不懂的击画面,枪声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
她坐到床的另一侧,打开床灯,假装在刷手机。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还没完全透的发上,渡了一层金边。
她刷了十分钟,然后放下手机,往他那边挪了十厘米。
他没动。
她又挪了十厘米。
现在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跟她用的是同一瓶酒店配的,但闻起来完全不一样。
她的味道是“用了这个沐浴露的”,他的味道是“一个年轻男用过这个沐浴露之后皮肤本身的气味”。
“宝宝。”她轻声开,“明天想去哪玩?”
“随便。”没回。
“海滩还是潜水?”
“都行。”
“那就海滩。妈妈新买了一套比基尼,还没穿过呢。”她停了一下,“白色的。你想看吗?”
游戏里的枪声噼里啪啦地响了好几秒。
然后一声炸,屏幕暗了下来。
赵辛远把手机放在床柜上,说困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伸手关了床灯。
黑暗中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均匀得太过标准,是控制的。
贺知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隔着一米宽的空白床单看着他的后脑勺。
她可以摸到他。
她只要翻个身就能把胸贴到他后背上,她的已经开始在黑暗中挺立,腿心那里也湿了。
但她忍住了。
从决定到行动需要一个时机,不能毁在急躁上。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但嘴角还勾着——快了。
海风从露台的门缝里灌进来,窗帘被吹得缓慢起伏。
远处传来海拍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贺知娴在黑暗中听见他翻了个身,床垫微晃了一下。
现在他是面朝她的方向睡着的。
她感觉到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装睡时的均匀,是真正睡着了之后的沉重和绵长。
他翻身是不自觉的,就像小时候睡着了之后会不知不觉滚到她身边,把拱进她怀里。
她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着他的脸。
眉在睡梦中微微皱着,下唇稍微张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门牙的边缘。
眼睫毛很长,在月色投下的影中落在颧骨上。
她伸出手,拇指悬在他颧骨上方一厘米处,没有碰到皮肤。
然后收回来,压在自己嘴唇上。
明天。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默念了一遍。
白色的比基尼。
防晒霜。
弯腰捡贝壳。
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年轻男硬起来,她当了二十年,当了十年母亲,当了三年饥渴的猎物——她全都会。
海风把窗帘吹鼓成一个巨大的
湿的舌
舔过房间的空气。 
,对他说:“去洗澡。一身汗味。”
白色的玻璃,笑了一声,声音很低。
。中间隔了将近一米的空白床单。
击画面,枪声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
透的
炸,屏幕暗了下来。
拍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影中落在颧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