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由那满溢的爱意转化而来汹涌的恨意
这家颜料上新了进品牌,那家素描纸最近在打折,巷子拐角那家新开了个画廊,老板是个央美毕业的学姐,特别好。
卫凛岳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说话,偶尔应一句。
洛月的声音不像余悦那么甜美,反而带着点清冷感,她的语速不快,说每句话之前都好像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
组织语言的能力挺强。
“——然后,就那个滑梯,你还记得吗?”洛月说到一半,回看他。
卫凛岳回过神来:“什么滑梯?”
“大院场那个,大象形状的那个,现在还在呢。”洛月也不恼,又讲了一遍。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仨在那玩,你非要学超从滑梯顶上飞下来,还披着你妈的床单当披风。结果飞是飞下来了,脸先着地,门牙给你磕掉半颗。”
卫凛岳笑出声来:“我记得我记得,那次被我妈狠狠揍了。”
“余悦哭得比你妈还凶,”洛月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抬手拢了一下脑后的马尾。
“她还以为你要死了,趴在你身上死活不起来,你妈都拽不走。”
卫凛岳嘴角的笑意淡了:“……我怎么不太记得她哭这件事了?”
“废话,你那一跤摔出个轻微脑震,整个都是懵的,只记得自己脸疼牙没了,哪儿记得别哭了多久。”洛月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我当时就在旁边呢,余悦那嗓门儿,半个足球场都听见了,你妈最后没办法,把你们两个一起抱回家的。”
卫凛岳沉默了一会儿,低看着脚下的地砖缝。
那条地砖缝里长了一株细小的,从水泥的罅隙里硬挤出来,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
那大概是他六岁还是七岁的事。
他只记得自己摔了以后被妈妈揍了,自己的牙掉了又长出来了,现在那颗门牙长得比原来的还齐整,但是他唯独不记得余悦趴在他身上哭了。
但是洛月替他记得这些。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洛月身上,明明暗暗的。
她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大长腿踩在行道的老红砖上,没什么声响。
又聊了聊各自的高考分数。
洛月进步很大,尤其是文化课方面。
自从洛月的父母离异之后,她的母亲因为小生意成功的缘故,让她们家条件变得很好。
离异之后洛母相当舍得为儿花钱,洛月整个高三都有一对一私教辅导,硬把文化课拖到了能稳稳压线美院的程度。
卫凛岳知道自己如果不改志愿,现在就是和洛月当大学同学了。
逛到一点多,洛月说肚子饿了,领着卫凛岳拐进巷子处一家小馆子。
这家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是里面的盖饭做得相当不赖。
卫凛岳点了个宫保丁盖饭,洛月要了鱼香丝盖饭,两个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各自扒饭。
“你现在住哪儿?”卫凛岳问。
“我妈在北站买了套房子,我暑假住那边。离美院近,骑车才几分钟。”
“你妈还在外地没回来?”
“嗯,她生意忙嘛。”洛月夹了根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啊,我习惯了,一个住还挺自在的。”
卫凛岳看了她一眼。
洛月父母离异的事在大院里不是秘密,她爸是落区部技术方面的主任,常年出差,然后就有了新欢。
她妈利利索索地离婚,那会儿洛月才初中。
那之后洛月整个都变了,从一个咋咋呼呼的疯丫变成了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说话有分寸,做事有边界感,像是提前长大了好几岁。
“一个住也别老吃外卖,”卫凛岳把碗里剩下的一块夹到她碗里,“学着做点饭,不难。”
洛月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嘴角弯:“你还说别呢,你会做饭?”
“我会啊。”
“真的假的?你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卫凛岳端起碗扒完最后一饭,“我跟悦悦都会。”
洛月的筷子停了一瞬。她低把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你对她真好。”
卫凛岳没接这句话。
他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横搁在碗沿,望向窗外。
巷子里一个老蹬着三车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装着几个纸箱子,上面印着时令水果的字样。
吃完饭,两在巷子道别。
洛月下午两点还有集训课要带,得赶回画室。
她挥挥手说了句回微信联系,就转身往美院方向走了。
走了一段,又回冲他喊了一句“凛哥!开心点!”
卫凛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开车
品牌,那家素描纸最近在打折,巷子拐角那家新开了个画廊,老板是个央美毕业的学姐,
特别好。
滑梯,你还记得吗?”洛月说到一半,回
看他。
场那个,大象形状的那个,现在还在呢。”洛月也不恼,又讲了一遍。
,整个
,从水泥的罅隙里硬挤出来,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
儿花钱,洛月整个高三都有一对一私教辅导,硬把文化课拖到了能稳稳压线美院的程度。
处一家小馆子。
丁盖饭,洛月要了鱼香
丝盖饭,两个
车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装着几个纸箱子,上面印着时令水果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