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斩草除根,新猎入彀
???许都·天牢 建安十三年秋 九月廿二
孔融在天牢里关了四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四天里没有来看他。
门生故吏三百,没有一个敢踏进天牢的门槛。
倒是曹每天都派来“问候”,第一天送来一壶酒,孔融没喝;第二天送来一套净衣服,孔融没穿;第三天送来纸笔,让他写认罪书,孔融把纸撕了,把笔摔断。
第四天,曹亲自来了。
天牢里暗湿,火光从壁上的油灯里摇出来,把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穿的不是朝服,是一身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身边只带了许褚。
孔融坐在席上,发披散,囚衣上沾着馊饭和血迹。但他坐得很直,脊梁挺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竹子。
“孔大夫,别来无恙。”曹在牢门前站定。
孔融抬起。四目相对,一个站在黑暗里,一个站在火光中。
“曹阿瞒。”孔融没有叫丞相,叫的是曹的小名,“你是来送老夫上路的?”
“不急。”曹挥手示意狱卒开门,走进牢房,在孔融对面的一张木凳上坐下,“孤先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门下的三百贤士。”
孔融冷笑一声:“丞相差矣。不是三百贤士,是三百罪。这话不是丞相自己说的吗?”
“是孤说的。但有一件事孤没说。”
“什么事?”
曹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轻轻放在席上。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门下三百门客,有一百七十犯过律法,八十三受过前朝罢免,二十一的确是袁绍旧部。孤没有冤枉你。”
孔融没说话。
“但剩下的二十六,是净的。”曹的声音很平,“没有犯过律法,没有受过大狱,没有依附过袁绍。其中还有三个是被你资助过的寒门学子,一个是你从乞丐堆里救回来的孤儿。”
孔融的表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是意外。他没想到曹会查得这么细,连那二十六个净的都被筛出来了。
“这二十六,昨已经全部释放。”曹说。
孔融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孤虽然杀,但不杀不该杀的。”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孔融,“孔文举,你以为孤是什么?滥杀无辜的屠夫?孤杀的每一个,都有该死的理由。”
“那老夫呢?老夫不该死吗?就因为骂了你几句?”
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在天牢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森。
“你骂孤没关系。孤被骂了二十年,不差你一个。但你派下毒,而且要毒的不只是孤,是孤的妻儿。”
孔融的脸色变了。
“老夫没有……”
“你的,已经从你府上拿到了毒药。”曹打断他,“你的门客,已经招供画押。你的家,也供出了你去年的三封密信。信是写给谁的,不用孤说。”
孔融的嘴唇颤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写给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在信中许诺,只要除掉曹,孔氏一门便可重返朝堂核心。信中有承诺,有封赏,有对未来的规划。
那些信现在在曹手里。
“孔文举,”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知道孤最恨什么吗?”
“什么?”
“孤最恨的不是有想杀孤。想杀孤的多了,从吕布到袁绍,从董承到吉本。孤都习惯了。”
“孤最恨的,是有把手伸进孤的后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孔融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脊梁终于弯了。
“你门客三百,贤士也好罪也罢,你不该动孤的家。这一步,你踩过了线。”
曹转身走出牢房,在门停了一步。
“明午时,东市问斩。你全家,满门。”
孔融浑身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曹阿瞒……你……你不能……”
“孤能。”曹没有回,“汉律写得清楚,谋害三公者,夷三族。孤就是三公。律法是你们孔家帮着修订的,你应该比孤更清楚。”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
孔融的咆哮从天牢处传来,声嘶力竭,骂曹是汉贼、是阉宦之后、是天下罪。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呜咽。
曹走出天牢时,许褚低声问了一句:“丞相,那些……真的要全杀?”
“只杀孔融和他的直系三族。”曹淡淡道,
来看他。
每天都派
净衣服,孔融没穿;第三天送来纸笔,让他写认罪书,孔融把纸撕了,把笔摔断。
暗
湿,火光从壁上的油灯里摇出来,把曹
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席上,
发披散,囚衣上沾着馊饭和血迹。但他坐得很直,脊梁挺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竹子。
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是意外。他没想到曹
已经全部释放。”曹
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