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些那样浓艳,只带着极轻微的暗红色。
我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被子暖暖地包裹着我,母亲身上的体香还残留在枕上。
我的意识迅速模糊,在陷黑暗之前,隐约感觉母亲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抚摸,还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叹息。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色浓稠如墨。山风穿过回廊,吹得灯笼里的烛火摇摇晃晃。整座宅邸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鸣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卧房里,烛火已经快燃尽了。
最后一截烛芯歪倒在融化的烛泪里,火光跳了几跳,然后在袅袅的青烟中彻底熄灭。
房间陷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银白色的细长光影。
床上,佑树已经睡熟了。
瘦小的身躯蜷缩在被子里,脸上还残留着高后的微红,嘴角挂着一丝无意识的水。
呼吸均匀绵长,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秦山黛坐在床沿,低看着他。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被和汗水浸透的真丝寝衣,重新穿上了那件居家的轻薄黑袍。
脸上的浓妆已经洗得净净——暗红色的唇印、色的胭脂、描黑的眉毛、暗红的眼线,全都被清水冲掉了。
素面朝天的脸上,皮肤依旧光滑紧致,但眼底那淡淡的青色和眉间那道抹不平的竖纹,让她在月光下看起来比平时苍老了好几岁。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然后她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极其轻柔地抚上了佑树的脸颊。
指腹从额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景行。”她极轻极轻地叫了一声。
佑树没有回应。他睡得很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秦山黛把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转而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很小,比她的手小了一大圈,骨节纤细,皮肤白,手背上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特有的窝窝。
她把那只小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她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那不是真的平静。
那是一种把所有风都压在海之下的、用尽全力维持的平静。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但很快就被她用力拉平了。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什么东西死死咽了回去。
“……好好睡。”她俯下身,嘴唇贴在佑树的额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把手从他手心里轻轻抽出来,站起身。
那具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孤峭。
她走到卧房门,回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佑树。
月光洒在他瘦小的身体上,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廓。
秦山黛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廊里,月光如水。
她赤足走在青砖地面上,悄无声息。
黑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月光把她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走到正厅门停下脚步,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正厅里没有点灯,但月光从敞开的天井里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她走到供桌前,供桌上摆着一块灵位。
那是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字迹古朴端正。
灵位旁边点着一盏长明灯,灯油还剩大半,火苗安静地燃烧着。
秦山黛在供桌前站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块灵位,用袖子轻轻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都看到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灵位说话,“我把他养大了。养得还不错。虽然瘦了点,但很懂事。比我懂事了。”
她停顿了一下,把灵位放回原处。
“……明天就有来接他。是凤仙子的。那孩子跟了她,将来比跟着我有出息。”她的手指在灵位边缘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长明灯跳动的火苗上,声音越来越轻,“你放心。他不会走我们这条路的。那条路太苦了。”
她沉默了很久。月光在天井里缓缓移动,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从一个角拉到另一个角。
“……景行。”
她最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终于微微弯起。那不是释怀的笑,也不是悲伤的笑,而是一种更更复杂的、谁也无法完全读懂的笑意。
然后她转身走出正厅,赤足踏着月光,高
上。
黑暗之前,隐约感觉母亲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抚摸,还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叹息。
后的微红,嘴角挂着一丝无意识的
水。 
和汗水浸透的真丝寝衣,重新穿上了那件居家的轻薄黑袍。 
色的胭脂、描黑的眉毛、暗红的眼线,全都被清水冲掉了。
,手背上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特有的
窝窝。
都压在
廓。
来接他。是凤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