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怡笑了，声音很轻。

两个都不想出门。

外面的太阳毒得不行，空调开着，屋子里凉凉的，窗帘拉上，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落在地板上。

许幼怡站在卧室门往里看了一眼。

单床，被子叠得不太整齐，枕放了两个。

“你平时睡两个枕？”

“一个垫，一个抱着。”

许幼怡回过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抱枕。”

“嗯。”

“以后不用抱枕了。”

她说完这句就先走进去了，在床沿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李默站在门愣了一下。

然后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了。

两个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

许幼怡先往后靠了，后背落在床上，搁在枕上，长发散开铺在枕面上。

她偏过看着他。

“躺下。”

李默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他慢慢往后躺了下去，后背贴着床面，搁在另一个枕上。

两个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许幼怡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指尖沿着他的指节慢慢滑了一圈，然后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中间。

等着他。

李默的手翻过来，手掌落在她的掌心里，手指进她的指缝，扣住了。

许幼怡的手指回扣。

两个十指相扣着躺在床上，谁都没动。

空调的风吹动窗帘，缝隙里的光慢慢从地板移到了床脚。

许幼怡侧过身，面对着他。

李默也侧过身。

两个面对面，鼻尖隔着不到两拳的距离。

许幼怡的眼睛看着他，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就那么看着。

李默也看着她。

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看着她嘴角弯着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欲望。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和柳如烟在一起的时候，欲望是烈火，烧得骨都酥。

和萧琢玉在一起的时候，欲望是拉扯，不是你压我就是我压你。

和苏奈在一起的时候，欲望是心疼，想要保护她，又被她的天真和笨拙勾得浑身发烫。

和许幼怡在一起。

什么都不需要。

不需要去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不需要去想该怎么推进，不需要去想她在等什么他该给什么。

她就在这儿。

就躺在他面前，手指扣着他的手指，眼睛看着他。

发生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

不发生什么也是顺其自然的。

这种感觉让他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许幼怡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手臂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手掌贴在他的后脑上，手指进他的发里，轻轻的拢了两下。

李默的身体往前靠了。

额抵在了她的锁骨上。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发里慢慢穿着，从发根到发梢，指腹碾过他的皮，力道不大不小。

李默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想要赖在一个身边。

什么都行。

什么都不也行。

就这么待着。

许幼怡的下搁在他的顶，呼吸在他的上，一下一下的，均匀的，温热的。

她也闭上了眼睛。

她不需要去想该怎么让李默开心，不需要去想该怎么推进两个的关系，不需要去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喜欢他靠在她的怀里。

就像记忆里一样。

她把他的放在自己胸，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着，心跳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在她怀里慢慢睡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画面。

不是做的画面，不是亲吻的画面。

是他闭着眼睛靠在她身上，呼吸从急促变成绵长，整个的重量一点一点的压下来，给她。

她喜欢被他依赖。

喜欢他需要她。

喜欢他在她面前不用撑着、不用装着、不用端着。

她不喜欢波折。

波折会带来感的震，会让患得患失，会让在惊喜和失落之间反复拉扯。

她也不喜欢激。

激退去以后是空虚，是“接下来呢”的茫然，是两个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