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扣着她腰，只看她眼睛。

江离唇上被咬得发红，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父亲以灵魔牵引寄居诛仙阵。”她说，“活着的魔骨能让他完整显形。死血不够。”

“所以守七，等他长全，也等自己惨到不得不叫我。”

江离没有否认。

姜惟把她结印的手从背后一根根掰开。

掌心最后一道引魔符正亮着，他拇指在上面抹过，阵砂混进两的血。

“连抱都要算进阵里。”他说得很轻，“姐姐没有费一点。”

他松开腰间的手，江离身体因突然失去支撑晃了一下。

姜惟立刻又扶住，掌心贴上去后才想起该恨，指节就在她腰侧压出一圈疼。

江离站稳以后，没有立刻从那只手里退开。

“不是每一点都为了阵。”江离说。

姜惟眼神微变，随即近：“哪一点？”

江离却看向已经合拢的银柱，没有回答。

姜惟掌心从她腰间撤走。

她还是只给一点。

足以让他留下，也足以让他更贪。

“可我如果不回来，”他继续道，“姐姐是不是宁可同这座山一起死，也不会再叫第二次？”

江离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落在他手心，像一个已经发生过的答案。

江淞已被银柱拉向阵心。

阵与魔骨之间还留半步空隙，姜惟只要不再往前，锁阵就无法闭合。

江离站在阵外，右手还保持催阵手势。

再向前一点，她就能牵动月魄，他踏完那半步。

她的手停住，慢慢撤回。

银柱随即暗了一线，山外鬼向前，三名弟子被扑倒。

江离没有重新催阵。

银柱在等。

姜惟也在等。

他肩上被她穿的位置还往下滴血，一滴恰好落在线外，没有替阵补足最后一点。

他看见那半步，也看见她结印的手没有催动。

片刻后，姜惟忽然抬手擦去她唇边一点血。

“等我出来，”他说，“再这样叫一次。”

他自己踏进阵心。

跨出那半步以前，姜惟忽然回身握住她后颈。

没有再吻，只把额重重抵上来。

两鼻尖几乎相触，他盯着她，像要把刚才那声阿惟从求救、阵法与所有命里单独剥出来。

“下一次别等山塌。”他说。

江离没有答应。

姜惟就笑了一下，带着已经料到的怨与痴。

他松手阵，银光合拢以前还看着她，直到最后一道阵柱彻底隔开视线。

江离站在原处，喉间那两个字再次成形。

没有出声。

她第一次已经用它骗他回来，第二次如果要叫，至少该等自己不再藏阵。

银柱合拢。

乌黑骨纹从胸向四肢蔓延，万鬼同时哀鸣。

江淞再维持不住慈父形貌，被引魔阵从问道殿、亡魂与青云诸峰血脉里一点点剥出来。

他的下半身早已与山脉融为一体。有声

无数青色根须从元神背后延伸，每一根里都有一张死者的脸。

灭宗之夜死去的不是被临时借用，早已炼成供养江淞的魂片。

姜惟扯下一根。

其中亡魂没有获救，反而随根须碎裂。

阶下有当场呕吐。

江离手势停了一瞬。

碎裂的脸中有一张属于宋长老。

灭宗前，他曾在问道殿她亲手处置姜惟。

灭宗那夜，又替她守到最后一刻。

那张嘴张合两次，没有声音，江离还看懂他在叫“宗主”。

她如果停阵，江淞会沿根须退回去。

如果继续，宋长老连残魂也留不下。

“停阵，他们还有转生机会。”江淞立刻道。

“魂炼进阵脉以后，没有来世。”江离重新结印。

下一根，姜惟没有直接扯断。

他先以魔骨吞掉煞，再把残魂送进黑火。

这还算不上超度，只能让那些脸在碎裂前恢复一瞬原貌。

每断一根，青云山就震一次，姜惟身上也多一道反噬裂。

“你要完整元神？”他掐住江淞喉咙，把按向自己胸月魄，“我给你。”

灵魔相撞。

江淞被迫凝成一缕真实魂体。

江离等的正是这一刻。

她翻转阵印，四周的银柱同时向内。

银光映进姜惟眼底。

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