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嫂子自摸 满仓打枪
仓临走前放的。
她看着那几毛钱,站了很久。把咸菜碟子挪开,钱收好,卷起袖子开始筛面。
……
筛面的时候她的手比平时用力,筛子晃得又快又急,面从筛眼里纷纷扬扬落下来,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白丘。
她低着,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净,耳根子烧得厉害。
昨晚的事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翻腾——她叫了他的名字,她知道他在窗户外面,她叫了他的名字。
不要脸。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筛子晃得更用力了。
这天梁满仓来磨坊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他拄着棍子走进来的时候没抬,径直走到磨盘另一边,套上瞎骡子就开始推磨。
两个隔着磨盘,谁也没看谁,谁也看不见谁。
磨盘咯吱咯吱转着,瞎骡子迈着蹄子,磨道里的碎豆秸被踩得沙沙响。
“昨晚——”
马大凤忽然开了。
磨盘慢了一点。梁满仓的手攥紧了磨杠。
“昨晚我去河边洗衣裳,回来碰上了刘二混。”马大凤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家的事,“要不是你来,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梁满仓的步子又恢复了节奏。
“他再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你别惹事。”马大凤把筛好的面倒进布袋里,“你腿不好。”
“腿不好也不耽误打断他的腿。”
马大凤手里的筛子停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磨盘转了一个上午。午饭是马大凤从灶房里端来的两碗糊糊,搁在磨盘边上。梁满仓端起碗,蹲在磨坊门呼噜呼噜喝完,把碗搁在地上。
“我回土坯房歇会儿。”
“嗯。”
他拄着棍子走了。马大凤看着他的背影一高一低地消失在巷子,把两个空碗收起来,在磨盘旁边坐了很久。
隔壁孙婶来磨面的时候,看见马大凤一个坐在那儿发呆,笑了一声。
“想啥呢?魂都丢了。”
“没想啥。”马大凤站起来,把磨盘上的面扫了扫,“磨几斤?”
“五斤玉米。满仓呢?”
“回去歇了。我来磨。”
孙婶看着她套磨杠的动作比平时用力,嘴角抿得紧紧的,也不多问。
她把玉米倒进磨眼里,站在旁边看着马大凤推磨。
推了两圈,马大凤忽然开了。
“孙婶。”
“嗯?”
“你说——一个守了几年寡,该不该再找一个?”
孙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让你找个家,你不听。现在想找了?想找谁?”
“没想找谁。”马大凤低着推磨,“就是问问。”
“问问?”孙婶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是不是满仓?”
马大凤的脚步顿了一下。磨盘咯吱响了一声。
“别胡说。”
“我胡说?你们两个天天关在磨坊里,一个推磨一个筛面,村里早说开了。我看满仓那孩子实诚,虽然是瘸了点,但好,肯吃苦。你跟他搭伙过子,石也有个爹——”
“孙婶。”马大凤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他去镇上问过了。小叔子跟嫂子不能领证,法律不允许。”
孙婶张了张嘴,半天才叹了气。
“那你们就这么耗着?”
“没耗着。”马大凤把磨杠推了一圈,“磨面呢。”
孙婶看她不想再说,也不再问。
磨完了面,她端着玉米面走了,走到门回看了一眼。
马大凤正弯着腰扫磨道里的碎面,扫帚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
到了傍晚,马大凤把磨坊收拾净,瞎骡子牵回牲棚,锁了磨坊的门。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村东的方向。
土坯房的烟囱冒着一缕细细的烟。
梁满仓在做晚饭。
她转身进了灶房,给石煮了一碗面糊糊。石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她蹲在旁边看着。
“娘。”
“嗯。”
“叔怎么不跟我们一起住了?”
马大凤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叔回他自己家了。”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住?他不是我爹吗?”
“是你爹。”马大凤把石嘴角的面糊擦掉,“等你长大了,娘再跟你说。”
石似懂非懂,低继续吃面糊。马大凤站起来,朝村东那缕炊烟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了灶房。
这天夜里,她躺在炕上
从筛眼里纷纷扬扬落下来,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白丘。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净,耳根子烧得厉害。
隔着磨盘,谁也没看谁,谁也看不见谁。
了。 
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