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砸东西？

去局门堵？

那些都不像王恺。

王恺是会把房贷期记在历上、会把蛋花汤盐放得恰好的。

安分的，最会假装没看见。

浴室门开。

许茹围着浴巾出来，发梢滴水，锁骨上还挂着几颗没擦的水珠。

浴巾裹得不高不低，沟露出浅浅一道，胸被热气蒸成淡。

她腿长，小腿肚匀称，脚踝在灯光下弧线净——王恺瞥了一眼，迅速把目光移回电视。

“今天好点了，没怎么喝酒。”她朝他笑。

“那就好。”王恺点，眼睛盯着电视，“早点睡。”

“你呢？”

“我再看会儿。”

许茹“哦”了一声，回卧室。过了一会儿，她又探出，浴巾的边缘在她胸堆了一下，露出半边圆润的肩：“恺，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没有。”他甚至挤出笑，“白天材料多，累。”

“那你过来，我给你按按肩。”

“不用。”他说得太快，又补，“你睡，真的。”

门帘落下。

王恺独自坐到十一点半。洗衣篮还在原处。他最终走进卫生间，把整篮衣服一脑倒进洗衣机，倒进过量的洗衣，旋钮拧到最长程序。

他靠在洗手台边，水龙滴答两声。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青，像个刚刚被通知“你的生活可能出了问题”却还在按说明书作的。

他想起许茹进门时那句“碰会提前散了”，语气太顺，顺得像背过的稿。

“你在疑神疑鬼。”他对着镜子无声地说。

可疑神疑鬼的，通常不会把一整篮衣服塞进最长程序，也不会在倒洗衣的时候手抖。

洗衣机开始注水，轰鸣盖过一切。

泡沫升起的时候，他盯着玻璃舱门，忽然有个荒唐的念：泡沫能不能把怀疑也一起洗掉。

洗衣的香味很冲，白桃型——许茹以前喜欢的味道。

他故意选了这一瓶，像要用她熟悉的气味，盖过那缕不属于这间屋的木质香。

手机在沙发扶手上震了一下。

不是许茹。

是一个未知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没有署名：

“你老婆的专班，夜路长。好好看着——别只会洗衣服。”

王恺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节发白。

卧室里，许茹似乎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他抬，看向那扇半掩的门。

洗衣机还在转，舱门里衣服翻滚，像一堆说不清的秘密。

那条被盖住的浅痕，已经沉进水里，看不见了——可短信的光，还亮着，把王恺的脸切成一半明、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