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先开。

路边的野花自然也开了，黄色和白色的碎花从碎石缝里钻出来，偶尔有几只蜜蜂嗡嗡地飞过。

田埂上有一只田鼠钻出来，看到两匹马的影子，又嗖地钻了回去。

“你上次从忒图镇回来的时候，不是说莉娜那边来了几个流民幺？”克洛伊终于开攀谈起来。

“嗯！多恩村也去了几个。”艾伯特点了点。

“你觉得边境会到什么程度？”

“不好说。边境伯一死，塞特男爵虽然是他弟弟，但国王的契约把他排除在继承之外。其他的男爵和骑士们未必服他。小威廉说他在前线看到好几个在争指挥权，那还只是艾尼这边。伊夫林那边一旦知道边境伯死了，很可能会趁机压过来。”

艾伯特说着，伸手把兜帽拉起来，大概是觉得升上来之后有点刺眼，“但具体会打成什么样，还得看他们自己的盘算。”

“所以我这趟去探，正好赶上时候。”

艾伯特点了点，没再多说些什么，大概他也觉得这段时间的事，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

或许他更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克洛伊……

·

两又沉默着走了一段。

路开始往东偏，两旁的田野渐渐稀疏，灌木丛变多，远处的林线越来越近。再走两里路，就到了那条废弃商路的岔。

从这里往东，就是克洛伊要走的方向；艾伯特就该往西，调回庄园了。

岔路的风比田埂上要大一些，吹得克洛伊的斗篷下摆往后飘了飘。

她勒住马，艾伯特也勒住了缰绳。

两匹马在岔路并排站着，一匹棕一匹灰，都低下了，在路边的上啃了两。

“就在这儿吧。”克洛伊说。

艾伯特翻身下马，走到她的马旁，仰看着她。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银白色的发边缘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廓，兜帽的影遮住了她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的线条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早点回来。”他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仍旧是那种懒散的、不怎么正经的调子，“别在外面跟哪个英俊的骑士跑了，把我这个领主扔下不管。”

克洛伊低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那可不一定。”她说。

艾伯特伸手在她脚踝上拍了一下：“那我不就亏大了？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把你养得这么……”

“怎样？”克洛伊歪了歪。

“嗯——美丽、危险、野心勃勃！”

她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您会害怕我吗？”

“不，克洛伊，”艾伯特笑着摇了摇，就以这样的姿势仰视着她，“从捡到你的那一天，我就非常明白，只要自己放任而且庇护着一位纯血血族成长起来，那她早晚会变成一副孤高、冷艳又危险的样子，我早就有这样的准备……或者说，我乐见于此。”

克洛伊没有再接话。

她弯下腰，伸手在他顶上揉了一把，指尖擦过那两对角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最后一次确认它们的形状……许久之后，才重新直起身，握好缰绳。

“照顾好自己。”她说。

“你也是。”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驮马迈开步子，踏上了往东的那条小径。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

艾伯特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走远……

那匹灰褐色的老驮马走得不快，步子稳当而迟缓，克洛伊骑在马背上的身影越来越小，斗篷的色廓在远处那片绿的灌木丛之间越来越模糊。

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在马上侧过身，朝他的方向远远地望了一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艾伯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只能看到一个色的剪影立在灰亮的天空下。

她停留了大约两三息的时间，然后转过去，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

艾伯特站在岔路，看着她的身影被远处的林线吞没，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把他兜帽的边缘掀得轻轻晃动，身后的猎马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了拱他的后背，像是在催他……只得伸手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马，调转缰绳朝庄园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又回看了一眼——东边那条小径上已经空无一，只有路边的野被马蹄踩过的痕迹留在碎石间，很快就会被风吹平。

“……走吧。”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马说的还是对自己。

然后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猎马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路朝庄园的方向小跑而去。

春末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麦田的青涩气息和远处林间的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