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波
在省城的商业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他刚才还在朋友圈里看到有转发新闻——擎天集团副总裁林远在江城发生严重车祸,伤势不容乐观,已紧急送医——刚看到这条新闻时,他只扫了一眼标题,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幸灾乐祸。
看哪个朋友?医院是哪个医院?仁济。省城。她在省城有几个躺在仁济的朋友?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他刚刚还为林远可能残疾或毁容暗暗高兴,那江婉清这通电话就是当浇下的一盆冷水。
是那种里面还混合了碎冰的冷水,刺骨刺得浑身打颤。
她把那个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她为了另一个男丢下工作,她为了见他连家都不想回。
她的声音因那而抖、眼角为那而红、手上为那而丢掉了主持的专业素养。
自己这个老公在她心里算什么?
张浩天慢慢攥紧了手机,骨节咯咯作响。
他嫉妒林远,嫉妒到发疯。
不单因为江婉清,还有他永远无法超越的商业地位,和那种从容不迫睥睨自己的姿态。
但现在——他受了重伤,他躺在医院里,他的心里莫名涌上一快感。
走廊里的冷气很足,江婉清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墙上,手指冰凉。
她低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因为眼泪会把睫毛膏晕开,会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不可以在这么多面前狼狈不堪。
脚步声从走廊那传过来。两个,一前一后,由远及近。她抬起,愣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是顾嫣然,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里面是条款式简洁的黑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低跟的尖皮鞋。
发披散在肩上,妆容致却不张扬。
她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风衣下摆随着步子微微扬起,脸上的表还算镇定,但眼底有一层藏不住的焦灼。
走在后面的是孟星禾,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下面是条黑色的运动长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平底运动鞋,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带着当年的那风风火火。
“嫣然?星禾?”江婉清从墙边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惊讶。
顾嫣然和孟星禾同时停住了脚步。
三个站在走廊里,彼此对视了一瞬。
上次见面还是那个周末的同学聚会,满江红楼天字号包间里,她们坐在同一张圆桌上,聊孩子、聊工作、聊高中时候的旧事。
那时候她们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又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婉清?你怎么在这儿?”顾嫣然先开了,目光在江婉清身上那件淡色礼裙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眶,嘴唇微微动了动,后半句话没问出。
“我——林远他帮我先生安排了工作,我听说他出了车祸,想来看看他。”江婉清的声音有些发虚,她顿了顿,反问,“你们呢?怎么——”
“星禾通知我的。”顾嫣然转看了孟星禾一眼,“我正好在省城大学进修。”
孟星禾站在靠后的位置,目光从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扫过,然后落在两个老同学脸上。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爸告诉我的,他知道我和林远是同学,让我来看看他。我正好带队员在省城参加比赛,就喊了嫣然一起过来看看。”
她的话没说完,她今天来,不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老同学。
那天在医院里,他对她说“扛不动的时候,找个分担,不丢。你要是哪天想说了,随时找我。”她欠这个男一句谢谢。
她怕她不能亲对他说,不能再欠了。
三个站在走廊里,谁也没有再往前多走一步。
那扇门外面站着两个面无表的安保员,门上没有窗,只有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她们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等着。
顾嫣然垂下眼睛,手指无声地绞着风衣腰带,瘦白的指节泛出青白。
走廊那的门紧闭着,冷白的光从门缝下面漏出来,像一道不肯合上的眼。
她忽然想起那天酒桌上,林远微微侧过,用一种极轻的语调说,她高三在校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写的是“这辈子最大的体面,是面对不公的时候,还能顶天立地地说一句我不服”。
他说他累了的时候就会想起来。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抿了一酒,没接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篇文章里写的每一个字,她都快忘光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穿着一身得体的衣裳,嫁给一个跪在父亲脚边哭嚎的丈夫,替他缝补体面,替他的罪过赔酒赔笑,把自己的婚姻过成了一场漫长的
转发新闻——擎天集团副总裁林远在江城发生严重车祸,伤势不容乐观,已紧急送医——刚看到这条新闻时,他只扫了一眼标题,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幸灾乐祸。
浇下的一盆冷水。
快感。
致却不张扬。
还算镇定,但眼底有一层藏不住的焦灼。
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下面是条黑色的运动长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平底运动鞋,
,目光在江婉清身上那件淡
色礼裙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眶,嘴唇微微动了动,后半句话没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