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不自觉间便在眼眶中打转了起来，她有些哽咽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留下那封信，在寒宫陪着我们不好吗……”

林玄言伸手抚摸着她的发，只是说了声对不起。

陆嘉静站在裴语涵的身后，冷冷道：“别闹了，和我们回去。”

林玄言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外面贪玩的孩子，忽然被家长发现，要把自己拎回去。

林玄言歉意道：“陆姐姐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来到这里，我方才一直没有进北府，或许就是想和你们做一场真正的告别吧。”

“现在见到你们了，我很开心。”林玄言挤出了一丝笑容：“等我十年可以吗？”

裴语涵直接道：“你不是要去北府吗？我陪你去就是了！”

“没你坐镇寒宫，师弟师妹会很不安全的。你在寒宫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裴语涵泫然欲涕，她篡紧了拳，“那我就把你带走，你要怪我就怪我，反正今天我不许你走。”

林玄言望向了陆嘉静，希望她可以通达理一些。

陆嘉静咬着嘴唇冷冷地看着他，怒道：“你等你个，你当你是谁啊，值得别等你一年又一年……”

承平本就被邵神韵得几欲发狂，此刻见三落在海上，忽然喝一声，舍了邵神韵，一掌朝林玄言三拍去。

那一掌带着大悲修罗印的余威，海面被压得陡然凹下一块。

邵神韵刚炼化劫灰，体内修为尚未平复，仍毫不犹豫地飞身去挡。

她大袖一拂，接下了承平的大半掌力，正要反手将他退，识海处却忽然一刺。

那是劫灰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它已没有形体，却仍在她刚刚炼化禁咒的关上挣了一挣。

只这一挣，邵神韵体内的妖力便失了分寸，与承平的掌力撞在一处，化作一沛然莫御的巨力，朝海面压下。

林玄言最先察觉不对，拔剑意去挡。

可那力量来得太急，裴语涵又未曾佩剑，三只撑了一瞬，便被硬生生打海水之中，朝着北府的方向坠去。

邵神韵脸色一白，唇角溢出血丝，伸手想抓，却只抓住一掌碎。

林玄言在坠落中抬，望见那道白衣立在上，衣袂间沾着血，第一次露出片刻的失神。他忽然明白，方才那一下，她本是要救他们。

承平也吃了一惊，随即大笑起来：“天也要你们死。这北府，便是你们的坟了。”

海水倒灌而来。林玄言疯狂出剑，可他手中没有实质的剑，剑意打在那团妖气上边犹如石牛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随着她们朝着北府坠落。

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北府便是张开了血盆大的巨兽，马上就要将自己吞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陆嘉静问自己的问题。

她和裴语涵同时掉进水里他会先救谁？

这世间事，太多一语成谶了。

他忽然抓住了裴语涵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涵，你要好好的。

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教导师弟师妹，好好地等我回来。

一前所未见的剑意忽然出现在了林玄言的指间，那段剑意似乎可以斩断世间的一切。

裴语涵也察觉到了，海水之中，她诧异地看着林玄言，拼命摇。

那道剑意斩出，连那团压住他们的妖力都被斩出了一个缺。

他将裴语涵用力一推，裴语涵不想离开，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但是那被斩开的妖力已经弥合，她像是扑到了钢板上一般，连出了数百剑也无法斩。

邵神韵感受着那道海水中的剑意，目光幽然邃。

“真的是你啊。”邵神韵轻轻微笑，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遥远，“果然无巧不成书……”

送走了裴语涵之后，林玄言抱着陆嘉静向着北府沉沦下去。

这是他最压箱底的一剑，每用一次威力都会减去半数不止。但是他依旧意气用事地斩了出来。

海水之中，他紧紧地拥着陆嘉静，不愿放手。

一个月前，我曾今回答过你，我会先救语涵。

如今我真的这样做了，你不要怪我。

我会陪着你一起赶赴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