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都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夏浅斟居然输了？不仅输了，还被用禁术折磨成这副模样。

这强烈的落差让所有都无法接受。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更热烈的喧嚣。

秦楚走了出来，站在大门中央，看上去似地狱中走出的魔鬼。

魔门弟子在这一刻狂欢起来。

“趁着今将仙门一网打尽！我明教千秋万代！”

“秦教主已经将仙门门主擒下，以禁术锁了琵琶骨，我明教兴矣。”

“夏浅斟已经倒了，天下何还能再阻我们？”

“别放她走，她是夏浅斟的首席弟子，快快拿下！”

“……”

群无比混。

殷仰和苏铃殊站在流之中，像是两块一大一小的礁石。

苏铃殊爬到夏浅斟身边，握着她的手：“浅斟姐姐……浅斟姐姐？”

夏浅斟蜷缩着身子，不停摇，像痴傻了一样。

苏铃殊喃喃道：“浅斟姐姐你要振作呀……别倒了……姐姐……”

夏浅斟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颤声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什么？”

“我是夏浅斟……不，我不是……你杀了我……别再让那东西摆弄我……”

苏铃殊听着她的疯言疯语，呜呜地哭了起来。

身后是无数的叫骂声。

夏浅斟的大弟子陆雨柔被几个魔教弟子按住了肩膀。她挣扎得太凶，被反剪双手押跪在群里，脸上很快多了一道血痕。

“仙门大弟子原来也只有这点力气？”魔教弟子讥笑道：“你师父都跪了，你还不降？”

陆雨柔猛地抬：“师父会跪，是为了我们。我宁死，也不辱仙门清名！”

“嘴硬！”几个弟子拳脚落下，陆雨柔被打得伏在地上，又撑着膝盖直起身。

“师姐！”

赵溪晴挥剑杀开一条路，扑到陆雨柔身前。她的剑已经断了，只剩半截，裙摆被军撕去一角，身上也添了几道血。

“师妹快走！走啊！”陆雨柔嘶声喊道。

“一个也别想走！”魔教弟子们围了上来。

赵溪晴没有走。

她背靠着陆雨柔，把半截断剑横在身前，声音发抖却极清楚：“大师姐，今若真到绝处，我先送你上路，再随你同去。我们死在一处，也不能做他们要挟师父的筹码。”

陆雨柔含泪笑起来：“好。到了黄泉，师姐还护着你。”

魔教众被这两个少眼里的狠意骇了一瞬，随即更凶地扑上。

赵溪晴绝望地哭喊着，仙门的其他同样哭喊着。

“一切都结束了。”

殷仰轻轻叹息。

“这场幻境，可以到此为止，神王宫圣夏浅斟，于最后三千年，道心失守，凋尽最后一片莲花。”

殷仰蹲下身，拍了拍苏铃殊的肩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秦楚走出了大门，来到了所有面前，看着这一锅粥的间，他瞳孔漆黑而邃，望着隐藏在层云间仙府山门的方向。

神色恍然。

殷仰戏谑地看着他，心想几千年前枭雄都是这般？完成了毕身夙愿反而却迷茫了起来？

他笑着摇摇，拖起苏铃殊的身子准备离开。

在出去之后，他便可以收起金书，唤醒夏浅斟。

不过那时候的夏浅斟便不再是什么圣，只会是一具被抽去道心的傀儡。她会被拴在圣宫的门前，向所有展示仙门是如何崩塌的。

他抓起苏铃殊的手，转过身。

看着少泪眼纵横的脸颊，他竟莫名地有些心软：“你以后好好随我修行，我或许不会为难你。”

少哽咽地说着模糊的话语，抽泣声中听不清她的字眼，或许是一些咒骂的字眼。

忽然间，天空落下了雪。

如今此间还未秋，哪来的雪？

殷仰抬起，看着铅白色的天空上落下的雪花，有那一瞬间的茫然。

不知为何，所有都默契地缓下了动作，看着落下的雪，不知何故。

殷仰忽然间灵犀一动，望向了仙门所在的方向。

所有也如有感应一般齐刷刷地向那里望去。

仙门云海之间，一朵雪莲绽放在那里，绽放在云海的空明之中。

殷仰神色微变，他没有想清楚发生了什么，身子却忽然僵住了，一寒彻骨髓的凉意爬上了背脊。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那一刻他手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