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宅邸记事:守夜与足尖的灰丝
但更害怕的是被贝卡知道她在守夜时睡着了。
贝卡借给她的那本《宅邸管理手册》她还没读完,她不想让仆长失望。
罗伊看着她那双因为羞愧和恐惧而湿润的眼睛。
走廊里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错的光影,他的表很淡,和刚才在她脚上留下的那个判若两。
“你没睡着。你在等我。我来过的事不要告诉任何。”
然后他转身,赤脚踩着走廊的地板往回走。睡袍的下摆在小腿处轻轻摆动,脚底沾了一层灰尘,在身后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浅淡的脚印。
艾琳一个在凹室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稳定地燃烧,铜铃铛还在桌上没有被动过。
脚趾间的正在慢慢变凉——从体温降到室温,从体凝成一层半的薄膜,丝袜被浸透的部分正在缓慢失去水分,变得更黏,更稠。
她穿着脏了的灰丝袜继续守夜,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不是因为不敢睡。
而是因为她脑子里有一个问题一直在转,转了一整夜。
少爷说“你在等我”。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在守夜的——是今晚,还是第一个晚上?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脚。
灰丝袜上的已经成一片片不规则的白色薄膜,丝料因为被浸透而变得硬邦邦的,脚尖处的丝线被涸的黏在一起,走路时会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一点,看着脚背上那片已经涸的斑——在油灯下看起来像一小片半透明的云母。
然后她把脚塞回鞋子里,继续盯着走廊。
走廊还是那么长,那么暗,那么安静。
但今晚和之前的十七个夜晚都不一样。
今晚她不再是一坐在走廊里等天亮。
少爷知道她在这里。
少爷来过。
第二天清晨六点零五分,当第一缕灰白的晨光从走廊尽的窗户渗进来时,艾琳把铜铃铛放回桌上,熄灭了油灯,把椅子推回原位。
她的脚在鞋子里走了几步——已经完全了,丝袜变得僵硬粗糙,脚趾间还有一点黏黏的残余。
她没有时间回宿舍换袜子,直接去了更衣室——今天有早晨着装检查,贝卡会第一个到。
但贝卡看见她时什么都没问。
只是在检查她的丝袜时用手指捏了捏灰丝袜的脚尖位置,摸到了那片已经涸的、把丝线粘成一撮撮的斑。
她用指尖轻轻捻了捻丝袜表面的粗糙触感,抬起眼看着艾琳。
过了大约三秒,她从袋里掏出一双备用灰丝袜,放在艾琳手里。
“换上。这双洗不净了。旧的放我桌上,我会处理。”
艾琳低着接过新丝袜。
她的耳朵红得像两块刚从壁炉里夹出来的炭火。
贝卡什么也没再问,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继续检查下一个。
仆长失望。
错的光影,他的表
很淡,和刚才在她脚上留下
的那个
判若两
的薄膜,丝袜被
看了看自己的脚。
袋里掏出一双备用灰丝袜,放在艾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