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痛已经不再只是魔气的侵蚀,而多了一层被仔细缝合过的、带着她指尖温度的触感。
清宵把古琴重新背好。
她的动作依旧净,可在整理衣袖的时候,指尖极轻地顿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他血的温度,和真丝穿过血时细微的阻力。
感的转变,往往就发生在这些极安静的瞬间。
没有誓言,没有拥抱,只有一针一线的缝合,和两个在荒寒中被迫靠近的呼吸。
林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会记很久。
记很久她冰凉却极稳的手指,记很久那条被拆开的丝巾,记很久这山谷里,第一次有如此仔细地,把他的伤缝好。
风还在吹。
他们还要继续走。
可有些东西,已经留在了这荒寒的石壁之间。
夜是真正降临时,风才彻底露出它的獠牙。
荒寒山谷的白本就短暂,太阳一落下,温度便以一种近乎残酷的速度往下坠。
石壁上残留的白余温很快被抽,空气里的水分凝成细小的冰晶,随着每一次呼吸在唇边结成薄薄的白雾。
寒风从谷长驱直,卷着细碎的雪粒,像无数细针,一下下扎进衣袍的缝隙。
林晚的伤势让他几乎无法自己维持体温。
肩背与手臂的伤虽然已经被仔细缝合,魔气也被琴音出大半,可失血与创伤带来的虚脱,让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热源。
他靠在岩壁上,呼吸渐渐变得缓慢,指尖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清宵察觉得很快。
她先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想盖在他身上,却发现单薄的衣料在这样的寒夜里几乎起不到作用。
风太大,冷意太,两个若继续保持距离,只怕撑不到天亮。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林晚几乎要陷昏迷的前一刻,她靠近了。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断。
她先把自己的身体贴上他未受伤的那一侧,再用披风把两一起裹住。
衣料下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呼吸与体温开始缓慢换。
她的身体本就偏凉,可在这极致的寒冷里,那点微弱的温度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林晚的意识模糊地晃了一下。
他感觉到她的肩膀抵着自己的手臂,发丝偶尔扫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几乎不真实的触感。
她的呼吸很浅,很稳,像一缕被夜色稀释过的风,轻轻打在他锁骨附近。
“别动。”她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你再失温,伤会裂。”
林晚没有回答。
他只是极轻地偏了偏,让自己的额更靠近她的肩线。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虚弱,却也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清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他。
夜风继续刮着。
山谷里没有任何遮蔽,寒意像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
两被迫靠得更紧。
清宵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偶尔绷紧的肌,也感觉到自己逐渐被他身上残留的、属于活的温度一点点包裹。
时间在寒冷中变得很慢。
清宵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她本可以闭上眼休息,可不知为何,她一直保持着清醒。
林晚的呼吸就在耳边,起初还有些紊,后来渐渐平稳下来。
那平稳并不虚弱,而是一种很、很静的沉稳,像潭被夜色覆盖后,再也看不见底。
她忽然开。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能听见。
“你的气息……很安静。”
五个字。
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微微顿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评价他。
不是关于伤势,不是关于任务,不是关于他是否还能走下去。
只是关于他的气息。
那气息在她感知里一直很净,很沉,像一柄被妥善收在鞘中的剑——锋利存在,却从不轻易出鞘。
即使在坠落、在失血、在极致的寒冷里,那份安静也没有被彻底打。
林晚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条缝。
他听见了。
那句话像一小片刚刚融化的雪,轻轻落进他混的意识里。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因为涩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用气音应了一句:
“……是吗。”
清宵没有再说话。
她的身体依旧靠着他,却
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痛已经不再只是魔气的侵蚀,而多了一层被仔细缝合过的、带着她指尖温度的触感。
净,可在整理衣袖的时候,指尖极轻地顿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他血
的温度,和真丝穿过血
时细微的阻力。
感的转变,往往就发生在这些极安静的瞬间。
在荒寒中被迫靠近的呼吸。
本就短暂,太阳一落下,温度便以一种近乎残酷的速度往下坠。
,卷着细碎的雪粒,像无数细针,一下下扎进衣袍的缝隙。
出大半,可失血与创伤带来的虚脱,让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热源。
,两个
换。
,让自己的额
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
,后来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