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影响。
话题飘忽不定,但她们聊得非常投机。
沈维钧和陆文斌坐桌对面,两个话都不多,偶尔碰杯喝一啤酒。
沈维钧问了陆文斌教书的事,陆文斌答了几句问沈维钧退休计划的事,沈维钧也答了几句。
两个沉默的中年男在用男的方式沟通——话少但是意思都在。
沈霁川坐在陆恒旁边,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
他努力忍着不要哭,但看到周韵给林秀珍夹了一筷子西芹百合——她最近才知道林秀珍喜欢吃西芹,她还知道林秀珍喜欢百合。
这两个在上次暑假送沈霁川的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还叫“林姐”和“周姐”,微信上聊的都是“霁川在你那边还好吧”之类的。
现在已经变成——“老周”跟“小林”了,已经开始互相关心彼此的退休金和体检报告了。
吃完饭周韵和林秀珍在阳台聊天,沈维钧和陆文斌在客厅喝茶看新闻。沈霁川跟陆恒蹭到厨房一起洗碗。沈霁川洗,陆恒擦。
“我妈和你妈——”沈霁川低声说,“她们现在像闺蜜。上次暑假来的时候还是『林姐』和『周姐』。视频也是在讨论『霁川在你那边还好吧』。现在在讨论退休金和更年期保健品。你的丝袜磨脚她们能一起研究哪个牌子的后跟不容易脱线——林秀珍把手机微信翻给周韵看『周姐你看这个牌子,霁川是不是穿这个尺寸的』。我妈说她的微信——”
“正常。”
“正常个。一个妈帮另一个妈给自己儿子挑丝袜,这个儿子还是另一个妈的儿媳——”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个画面太——太那个了——”
“幸福。”陆恒接了一个词。
沈霁川不说话了。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把手擦,转过身面对陆恒。眼眶是红的但笑容是满的。
“陆恒,我有时候觉得——如果要是能得到完美幸福的话,那我活到现在的大半时光都在受苦,就是为了攒够遇见你的运气。”
陆恒把擦碗的布放下。
然后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他把沈霁川拉进怀里。
没有说任何话。
但沈霁川听到的心跳大声得像鼓——快而用力,震得他太阳都跟着跳。
原来你在幸福中心跳也会这么快啊。
陆恒。
陆恒没回答。
但抱他的手收得更紧了。
在广东的最后几天,两家一起去了海边。
是珠三角周边一个小港的野沙滩——不算是景区,本地知道的比较多。
海水不蓝,是那种灰绿色的,但沙滩很净。
风很大,吹得沈霁川的发飞起来糊了一脸。
他穿着一条碎花吊带长裙,外面套了件薄款针织开衫,脚上是字拖——全身上下就差在额上贴个“度假少”的标签了。
陆恒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跟他并肩走在沙滩上。
周韵和林秀珍跟在后面,互相拍照片——一个拼命蹲低角度一个摆姿势。
看着还不错。
沈维钧和陆文斌站在沙滩另一端,望着海说些不知道什么的话题。
他们在沙滩上待了大半个下午。
回程的时候沈霁川走不动了——拖鞋里全是沙子,脚底板磨红了。
陆恒蹲下来让他趴上去。
沈霁川趴在陆恒背上,腿夹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后。
海风吹过来,陆恒发梢的味道混着海水的咸腥味钻进他鼻子里。
他闭着眼睛把嘴唇贴着陆恒后颈跳动的脉搏上。
“老公,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宝贝老婆。”
“是。”
“那你我多久。”
“从杭州到广东。”
“就这——”
“一来一回。永远一来一回。”
沈霁川把脸更用力地埋进他肩窝里。
随后补上:“下辈子也是一来一回。”陆恒背着他沿着沙滩朝停车场走去,脚印在湿沙地上留下一长串的印迹。
沈霁川的裙摆被海风吹了起来,他用手按住,没按住——算了。
回到陆恒家之后,沈霁川开始收拾行李。
寒假快结束了。
他在广东买了太多东西——林秀珍带他去逛了三次街,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他行李箱已经完全装不下了。
他把两双丝袜团起来塞进鞋子里,把鞋子再塞进箱子的角落。
他在学校总共就几双常穿的,但他喜欢往每双里面都塞一双袜子——色塞玛丽珍、黑色塞帆布鞋、白色塞运动鞋,说是“这样鞋子不变形,而且拿到哪双都能穿”。
实际上鞋子里面塞的全是穿过的、带酸味还没
话都不多,偶尔碰杯喝一
啤酒。 
。一个妈帮另一个妈给自己儿子挑丝袜,这个儿子还是另一个妈的儿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转过身面对陆恒。眼眶是红的但笑容是满的。
都跟着跳。
发飞起来糊了一脸。
我多久。” 
色塞玛丽珍、黑色塞帆布鞋、白色塞运动鞋,说是“这样鞋子不变形,而且拿到哪双都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