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第二十四章
火,跳下车帮着搬行李:「哎呀,明轩叔,幺妹儿!回城啦?快上
车,今天后空得很!」
把东西都搬上车斗后,老妈拉着外公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跟着爬上了车
斗。
我也跟着上去,坐在那堆麻袋旁边。
「外公,回去吧!外风大!」我冲着路边的外公挥手。
外公站在老黄角树下,抽着烟,身影越来越小。
青石坎的大山,终于消失在了身后。
……
镇里客运站比来的那天还要混。
返县民工,探亲的家眷,背着大包小包的山民把小小一个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我护着箩筐站在过道,老妈拿着两张刚买好的车票,挤出群走过来。
她额上沁了汗,用袖子抹了一把:「车票买到了,一点半的班车,走北门进
县里。赶紧把东西扛到检票去,排后等哈车顶上的铁架子放不下!」
进站检票的时候又是一阵兵荒马。
客运大是一辆金龙客车,车下面行李舱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售票员大喊:「大件全往顶上递!手脚搞快点!」
我脱掉外套扔给老妈,只穿着秋衣扛起麻袋,踩着铁梯子往车顶上送。
老妈站在车下,帮我托着麻袋底,嘴里不停地指挥:「稳倒点!慢点放!那
是老笋,别让铁钩子把袋子挂烂了!」
等把山货都绑在行李架后,我已经累得呼哧带喘。
上了车,车厢里早就坐得满为患。
我和老妈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两座。
我让老妈坐在里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靠过道的外侧。
刚一落座,身子跟散了架似的,大腿酸得直抖。
老妈从布包里掏出外婆给塞的面果子,捏了一块塞进我嘴里。
「累趴下了哇?叫你逞能,硬是要各一个全扛上去。」老妈数落着,话
里话外却软得不像话。
面果子炸得焦脆,在嘴里化开,甜津津的。
我嚼着面果子,靠在椅背上:「没事,年轻力壮的,出点汗透亮。」
大车缓缓驶出了客运站,驶上了通往宣汉的路。
车厢里暖气开得不足,车里的大多疲惫不堪,车子开出不到半小时,鼾声
和小孩的哭闹便此起彼伏地闹腾起来。
老妈大概也是真累了。
从昨晚在被窝里被我折腾了大半宿,到早上又忙前忙后的。
老妈的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已经睡着了。
山路的急弯多,车身突然向左一偏。
老妈晃了晃,从玻璃上滑下来,顺理成章地歪靠在了我的肩上。
她的身体很软,身上的热气丝丝缕缕渗进我的肩膀上。
我没有挪,而是把坐姿调正,让老妈枕得更舒服。
偏过能看到老妈熟睡时的样子。
没有了泼辣,没有了昨晚里到绝境的恐慌,洗尽铅华的她,眉眼间只有岁
月静好。
我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窗外的山景飞快倒退,大山的巍峨苍茫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溪河那熟悉的
黄水流在山脚下若隐若现。
宣汉县城那片灰白相间的楼群,终于一点点从雾气里探出来。
……
下午四点过半,终于到了。
刚一下车,县里的嘈杂和烟火气扑面袭来。
我把那几袋山货卸下来,又吆了一辆三车,把东西搬了上去。
老妈拍了拍身上的落灰,对着三车师傅说:「师傅,去老街农行集资楼!
慢点开哈,后有玻璃罐子!」
「得勒!萍妹子回城啦!」开三的也是老街的熟,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三穿过石板路,穿过了挂满红灯笼的老街。
天天汤包的卷帘门闭着,上面贴着红纸写着的「初八开市,恭贺新禧」。
隔壁的五金店和杂货铺已经有几家开了半扇门,街坊邻居在门洗菜倒水,
瞧见车斗里的老妈,纷纷打招呼:
「叶老板,从老家回来啦?」
「带了这么些山货啊!初八准时开张不?」
老妈坐在车斗前面,大声笑着回应:「开!初八早上准时起锅!到时候来捧
场哈!」
看着老妈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坐在后的麻袋上的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起来。
回到家楼下,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扛起货,两步并作一步往三楼爬。
老
空得很!」
。
,老妈拿着两张刚买好的车票,挤出
群走过来。
是一辆金龙客车,车下面行李舱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别让铁钩子把袋子挂烂了!」
到绝境的恐慌,洗尽铅华的她,眉眼间只有岁
车,把东西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