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窝棚里，你揉断腰也就是个早点摊摊！买

了新房，你还得继续起早揉面，我一个月挣几千块还房贷，你都快四十六了，腰

腿还能站几年？！」

这话说得老妈眼圈泛红。

她偏过抬起袖子在眼角抹了一把。

「二十八万五……那是留着给你娶媳的家底……全投进去，万一亏了……」

「陈工全给咱摸透了。」我打断她，「两万块进场费平账，按退养职工标

准签五年，一年租金四万二，半年一付装修加设备，八万块能落地！」

我拉紧她的手，放缓声调：「妈，手里的钱借我搏一把。亏了，我回青石坎

刨地养你老，赚了，我们在县城买大平层，让你只在家收账，再不沾冷水油烟！」

老妈两手攥紧围裙角，她环顾了一圈空的大厅，又看回我的脸。

「哪个要你刨地养老……」老妈眼角带泪，扑哧笑出声，习惯一掌拍在

我胳膊上，「二十四年了，今天总算吐出几句带把的话！」

她挺起胸前两团吊瓜，熟悉的泼辣冒了出来：「了！下周二的新房不看

了！老娘存单全取给你！老店下月到期，那老抠门还要加钱，老娘早受够了！拾

掇利索直接搬过来！」

她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放手去弄！天塌下来，有老娘的大蒸笼顶着！」

……

下午两点，包工的皮卡停在农机物资站。

见到了老周，他正愁空置房压手，见天天汤包愿意签五年长约，没多费半句

舌。

在办公室里，老妈手抖着从包里掏出现钱，两万进场费，半年租金还有一万

押金，整整五万一。

点钞机刷刷响，老妈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扣着裤缝。

我在承租那栏签下王想，把笔递过去。

「妈，按手印。」

老妈抿紧嘴，大拇指在红泥盒里按了下去，重重戳在名字旁边。

出了物资站，外天放晴了。

柏油路上反着白光，两把黄铜大钥匙揣在兜里，重重的。

老妈挽着我的胳膊，半拉身子倚过来，丰润的腰轴子随着步子一下下碰在我

腿上。

「这就……办成了？」

「办成了。」我握了握兜里的钥匙，「明早我就去订不锈钢台子，半月内把

后厨盘顺。」

老妈长长吐了闷气，发让春风吹散了几缕，眼角带着多年没见过的活泛

神气。

走到老街拐，天天汤包的卷帘门还半掩着。

老妈扯了扯我的胳膊：「回屋淘米！」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