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了一会儿,看着他骑着电动车拐过街角,才转身上楼。
午后两点,滨江的太阳白得晃眼。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天。
高架桥从老城上空横过去,车流一辆接一辆,声音像远处的水,涨一阵,落一阵。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阳光折成一片片亮斑,落在老街的糖水摊上,又滑到地上,跟着风慢慢地动。
八月的蝉叫得没完没了,一层一层堆起来,把整条街都灌满了。
下午,我把注意力放回南坪那边。
滨江大学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刚下课,我夹着讲义走回办公室,倒了杯水,在窗边站定。
楼下是场,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哨声隔半个场传过来。
分身那边,我拎着环保袋出了门。
老小区的菜市场在街尾,摊子支在树荫底下,阿婆们摇着蒲扇,用粤语拉着家常。
我蹲下来挑番茄,一米八六的身高蹲在菜摊前,像一只收不起来的鹤。
卖菜的阿婆看了我两眼,用粤语问我要什么。
“番茄,挑几个。”我用普通话回她。
“后生咁高嘅,”阿婆啧啧两声,“成个模特咁样。”
“……谢谢阿婆。”
我拎着番茄落荒而逃,心里想,这身体在菜市场比在讲台上还扎眼。
以前乐仪大概从不进菜市场,她的手指甲留得长,美甲掉了一半,露出底下净的甲面,挑菜的时候差点把番茄掐出水来。^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蹲在摊前,第一次觉得这双手的主,以前是真的没过过这种子。
我替她把子过了。
挑菜,砍价,买一条鲫鱼,让老板刮鳞的时候多刮两遍。
拎着东西往回走,路过老街,糖水铺的老板在门支起炉子,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
八月的风热烘烘的,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走到半路,天色忽然暗下来。
南边的云堆得又黑又低,一场阵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腾起一层土腥气。
街边的都往骑楼底下躲,我也跟着躲进去,站在一排铁闸门前面,看雨点把老街洗得发亮。
水洼里映着天空和电线,一道闪电远远地亮了一下,雷声闷闷地滚过来,压得很低。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十分钟后,太阳从云缝里重新露出来,把湿漉漉的路面照成一片金。
我拎着鲫鱼走出骑楼,踩着水洼往回走,把水面上的天光踩碎成一片一片。
黄昏的时候,两边的天一起暗下来。
福安这边,我把菜拎回家,淘米,择菜,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南坪那边,我坐在办公室,把最后一份作业改完,钢笔搁下,伸了个懒腰。
晚霞从两个方向的窗户同时照进来,橘红色的,铺在两种生上。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汽升起来,忽然想,这子这么过,好像也能过。
白天我是个讲师,教孩子们信道容量,教他们怎么在噪声里把信号捞出来。
晚上我是个妻子,给一个从牢里出来,从没被好好过的男做饭。
他以为自己在照顾一个失忆的妻子,其实是我在照顾他,用他的老婆的身体,用我自己的心。
子还是那些子,可过起来,居然挺踏实。
手机响了一声,是季修发来的微信:“下班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家。晚上想吃什么?”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回了三个字,随便你。
发出去又补了一句:“买了鱼,清蒸。”
那边回得很快:“好。”过了几秒,又追了一条:“那,今天辛苦你了。”
我盯着那句“辛苦你了”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丈夫对妻子说“今天辛苦你了”,本来是极平常的一句话,可我知道,以前那个,大概一次都没听他这样说过,也没让他这样说过。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稳稳的。
南坪那边,我背上包,锁好办公室的门,走下楼梯,老校门在暮色里亮起灯来。
两具身体,两条回家的路。
我在两个方向同时迈开步子,走得一样稳。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手机就炸了。
福安这边,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睡得正沉,床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一下,最后脆连成一片。
我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一亮,车友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
“仪姐呢,出来说句话。”
“听说你没事
水,涨一阵,落一阵。
场,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哨声隔半个
咁高嘅,”阿婆啧啧两声,“成个模特咁样。”
净的甲面,挑菜的时候差点把番茄掐出水来。^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以前是真的没过过这种
子。
支起炉子,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
过的男
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一下,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