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我怎么没想到!解集有界,紧,不动点!”他抓起笔,刷刷地写起来,写到一半,又抬看我,“你……你真是罗杰?”
“如假包换。”我说。
“你这脑子,搁我们学校,早评上教授了。”他感叹道,低继续写。
我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福安老城的夜色沉下来,远远的,南坪那边的出租屋窗台亮着一格,两处灯影隔着半座城,明明暗暗地晃。
福安这边,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桌旁那个伏案疾书的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想起他当年缩在讲台后的样子。
当初他出事的时候,我还在读博,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都懵了。
那么一个净的,被泼了一身脏水,关进牢里,出来的时候,整个都蔫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把自己缩起来,缩进职高的讲台后面,缩进一段糟糕的婚姻里,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如今他伏在稿纸前,神采都回来了,写得飞快,跟当年在实验室里一模一样。
兄弟俩的子,总算是被我一点一点缝回来了。
研究聊到快十一点,我起身告辞,说明天还有事。他送我到门,忽然问,“对了,嫂子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嗯?”我用乐仪的身体回,“没有啊,练着呢,结实。”
“看着神。”他挠了挠,笑了一下,“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现在这样好,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揉他的脑袋。这,从前只会闷受气,如今居然学会夸了。
“知道了。”我用乐仪的身体说,“你也是,忙归忙,别熬太晚。”
“哎,好。”他应着。
我下楼,在巷拦了辆出租车。
车灯划夜色,福安老城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盏一盏退后,我靠在后座,心里想着刚才书房里的事,想着他伏案疾书的侧脸,想着他说的那句“现在这样好,真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两副身体,一场研究,一个被我拉回来的兄弟。
明天,该回趟家了。
周六一早,柳烟就来了电话,说中午回家吃饭,炖了老鸭汤。
婆婆开,没有不去的道理。
我收拾了一篮水果,又买了一罐她喝的花茶,换好衣服出门。
出门前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下,回公婆家,不能穿得太随意,也不能太辣,最后挑了件浅色的长裙,底下照例是那条连裤袜,脚上换了双低跟的色单鞋。
裙子过膝,遮住大半条腿,可弯腰的时候,袜腰还是会在裙摆下沿若隐若现地露一截。
柳烟家在老城区,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门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个时节正好开,满院子都是甜香。
我拎着东西进门的时候,柳烟正在厨房忙,听见动静探出来,眼睛弯起来,“来了?快进来坐,饭马上好。”
“妈,给您带了花茶。”我用乐仪的身体把袋子递过去。
“哎哟,还带什么东西。”她接过去,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却藏不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裙子好看,显气色。小修呢?”
“他停车呢。”我说,“马上上来。”
柳烟招呼我坐下,又转身进厨房。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家。
老房子收拾得很净,茶几上摆着果盘,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季修还穿着博士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发紧。
那会儿的他,还是个羡慕的天之骄子。
“看什么呢。”柳烟端着菜出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照片,小修毕业那天拍的。一晃好多年了。”
“嗯。”我应了一声。
她没再说下去,把菜摆好,冲里屋喊,“老季,吃饭了!儿子媳都到了!”
里屋门开了,季军走出来。
五十多岁的男,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得出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带着一淡淡的烟味。更多彩
他看见我,点了点,声音沉稳,“来了。”
“爸。”我用乐仪的身体叫了一声。
他应了一声,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眉一挑,“今天菜好,你妈炖了老鸭汤。<s>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s>”
“那不是儿子媳来了嘛。”柳烟笑着说,“去,把汤端出来。”
季修停好车上楼,一家围着桌子坐下。
老鸭汤炖得浓,柳烟先给我盛了一碗,又给季修盛。
季军倒了一杯酒,没急着喝,看着季修,忽然开,“小修,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季修说,“开学了
,不动点!”他抓起笔,刷刷地写起来,写到一半,又抬
看我,“你……你真是罗杰?”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想起他当年缩在讲台后的样子。
净的
稿纸前,神采都回来了,写得飞快,跟当年在实验室里一模一样。
子,总算是被我一点一点缝回来了。
,忽然问,“对了,嫂子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神。”他挠了挠
夜色,福安老城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盏一盏退后,我靠在后座,心里想着刚才书房里的事,想着他伏案疾书的侧脸,想着他说的那句“现在这样好,真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喝的花茶,换好衣服出门。
色单鞋。
都到了!”
淡淡的烟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