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方便。”
回答得比我预想中快。
她的像是一张很普通的江边照片,蓝天,白云,远处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船。
我扫过二维码,新联系跳出来,备注栏里已经是她的名字。
季道韫。
离开座位时,她先把双脚收回椅前,手掌撑住桌沿。
身体站起来的一瞬间,膝盖颤了一下。
灰裙摆从丰润部滑落,黑丝裹着的膝和一小截大腿在裙边下露了一瞬,随即又被过膝裙摆遮住。
我把目光落向空椅,将她的手袋和装茶点的纸袋递过去。
她站稳后自己接住,季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替她把椅子往后挪开。
我们沿楼梯慢慢下去。
雨后的夜风比来时凉。
骑楼檐角还在滴水,路边积水映着红蓝招牌和高楼广告屏,行走过便碎成一片。
季道韫扶着木栏,一阶一阶往下走。
我本来走在前面,听见她每一步都落得很慢,便放缓脚步,和她保持着一级台阶的距离。
到了店外,她呼出一气。
季修去后街把车开过来。我和她站在檐下,隔着湿漉漉的行道看江。桥上车流已经散了,灯影重新铺开,随着水缓慢起伏。
“今天讲的东西,”她先开,“公式那些,我应该没懂多少。”
“我也没讲公式。”
“可你真正想做什么,我听懂了。”
我转看她。
檐角落下一滴水,砸在她鞋尖前。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黑丝小腿落进招牌投下的暖光里。
江风掀动她裙摆一角,露出黑丝裹住的膝和一小截大腿。
她低按住裙边,风过去才松手。
耳边碎发也被吹起来,她抬手拢了拢,胸前衣料随呼吸轻轻起伏。
我原本想问她下次还愿不愿意听,话到了嘴边,又先等她把裙摆按稳。
“所以别急着觉得它没用。”她说。
后街亮起两道车灯。季修的车缓缓停在路边,白光越过湿地面,照亮我们之间那一小片水迹。
我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她扶住门框坐进去,裙摆下的黑丝双腿并拢着收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她隔着那点距离朝我点了一下。
黑丝上的反光被车门框截断,我握着门沿,迟了一拍才松手。
“下次见。”
“下次见。”
季修从驾驶座探过身,确认她扣好安全带,才重新坐正。
“路上慢点。”
车子驶进滨江路,红色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两道长影。一个转弯后,车和倒影一起不见了。
我在檐下多站了半分钟。
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
江风从湿的街道上吹过来,带着河水和树叶的气味。
我把手机放回袋,沿着来时的路往地铁站走。
玻璃幕墙上的霓虹一层层滑过湿路。
我走到地铁时,脑子里仍是她刚才安静说话的脸。
可你真正想做什么,我听懂了。
列车进站时,风从隧道里涌出来。我站在黄线后,看见车窗中的自己唇角还留着一点没有收好的笑。
回到南坪已经过了九点半。
雨后的小区很安静,楼道感应灯坏了一层。我摸黑上楼,空调水正一声声砸在铁皮棚上。
屋里还留着傍晚出门前的样子,灰色短袖搭在椅背,书桌上摊着两篇没看完的论文。我把袋里的钥匙放到桌角,又站了两秒。
手机安静躺在掌心。
我没有点开她的对话框,先把手机扣到桌上,拿衣服去洗澡。
福安那边,门锁在十点零五分响了一下。
季修送完回来了。我用着乐仪的身体从沙发上起身,黑色油亮连裤袜在膝弯压出几道浅纹,袜面裹住的圆翘峰随步子轻晃。
“送到了?”我问。
“到了。”季修换下鞋,脸上的笑还没收净,“你今天没去可惜了。”
南坪浴室里,热水正冲过我的后颈。
“他俩聊得特别好。”
“那不是挺好吗?”乐仪的声音隔着半座城响在福安客厅。
“我原来还怕罗杰不说话。”他压低声音,“结果从诗词聊到数学,再聊到研究,我一句都不进去。”
“说明你多余。”
“我多余也值。”季修笑着搂了一下乐仪的腰,手掌隔着上衣按在裤袜绷紧的部,“她上车的时候还笑着。我看他俩今天聊得不错。”
我在水声里抬起。
热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像是一张很普通的江边照片,蓝天,白云,远处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船。
跳出来,备注栏里已经是她的名字。
灰裙摆从丰润
部滑落,黑丝裹着的膝
气。
缓慢起伏。
湿的街道上吹过来,带着河水和树叶的气味。
净,“你今天没去可惜了。”
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