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家
过他手里那个装着零食和水的袋子,妈帮你提这个。
两个并肩走下楼梯。
她走在他前面半步,腰肢轻轻摆着,裙摆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九月的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潘晓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开家长会,母亲穿着工作时的制服去的,那天班上的男生们起哄,说他妈长得真好看,像电视里的。
他当时脸都红了,嘴上骂他们胡说,心里却偷偷地、隐隐地高兴。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杨惠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转身,伸手替潘晓整了整衣领,拍了拍他肩上看不见的灰。
走吧。她说,妈陪你到检票。
火车站很多。
九月初正是开学季,候车大厅里满眼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车站喇叭里反复播着车次信息,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和汗味,熏的直皱眉。
杨惠茹陪他排队取了票,又陪他到检票。隔着那道栅栏,她把手里那袋零食递给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塞进他手里。
妈——潘晓低看了一眼信封,想推回去,我有钱。
拿着。母亲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到了学校再拆。别在路上弄丢了。
检票开始放。潘晓回看了她一眼。母亲站在群里,朝他挥了挥手。隔得远了些,他还是看见母亲眼睛红了,却还是强撑笑着。
妈,我走了!潘晓喊了一声。╒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到了给妈打电话!
他重重点了点,拖着箱子,转身跟着流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又忍不住回。
母亲还站在原地,米白色的裙子在堆里很显眼。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又朝他挥了挥手。
潘晓转回,鼻子一酸,脚下没停,闷往前走。
火车是九点四十分的。
他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来,看着站台上的越来越少,看着滨河的楼房一点点往后退,最后变成地平线上模糊的影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钱够不够花?不够跟妈说,别省着。
到学校先熟悉环境,被子该晒就晒。
记得吃早饭。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妈给你卡里又转了三千,你先用着,别舍不得花。
潘晓盯着那几条微信看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够了,妈,你别老给我打钱,自己留着买新衣服。
母亲秒回了一个笑脸:妈有衣服穿。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孝顺妈了。
潘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道道田野和山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五个小时的车程,他看了很久的窗外,又低看了很久手机里母亲的像——一张她站在酒店大堂里拍的照片,穿着色的职业制服,笑得端庄又得体。
那是他母亲工作的地方。
滨河星河湾大酒店,五星级。
杨惠茹在那里做了快十年的前厅经理。
她一个,靠着那份工资,供他读书,撑起这个家。
他其实知道,母亲一直很辛苦。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那些他看不见的夜,那些她从不提起的难处,他心里都隐隐约约知道一些。
他攥着手机,心里暗暗地想:等放假了,他要找个地方打寒假工,帮母亲分担一点。
列车穿过平原,穿过隧道,穿过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市。下午两点多,广播里传来报站声:淮江站到了——
潘晓拖着一身汗,随着流走出车站。
淮江的太阳比滨河还要毒。
出站外面,各所大学接新生的横幅拉了一排,五颜六色,志愿者举着牌子,喊叫声此起彼伏。
他找了一会儿,在群里看见一块写着淮江大学的牌子,举牌子的是个晒得黝黑的男生,身后停着一辆接站的大。
淮江大学的,这边走!新生是吧?行李我帮你拎!
潘晓跟着流上了大。
车上坐满了和他一样的新生,有的兴奋地接耳,有的侃侃而谈,还有的低着刷手机。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看着淮江的街道一点点掠过。
大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树的马路。远远地,他看见一座高大的校门,门楣上烫着四个金色大字——淮江大学。
报到那天的流程,比潘晓想象的要繁琐,也比他想象的热闹。
校门拉着巨幅的迎新横幅,两侧支着一排排帐篷,每个专业学院一个。
并肩走下楼梯。
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
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杨惠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转身,伸手替潘晓整了整衣领,拍了拍他肩上看不见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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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职业制服,笑得端庄又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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