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云曦她只觉得在那片不见底的幽暗水下，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与她感应的未知存在，正透过漫长岁月与重重水脉，用一种唯有她的太欲体才能感知的脉动，在无声地呼唤着她。

只要她一动用体内的欲火与水相本源，那水下的吸力便会立刻勾连上来，拉扯着她的神魂与身往那个方向坠落。

“这寒潭水脉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云曦抓着冰冷的窗棂，听着脚踝银铃在寂静寝殿内的微响，感受着腿间与足底尚未褪去的湿，眸底处第一次浮起了一抹浓浓的惊疑与探究。

那一夜源自水底处的诡异牵引，直到天色将明、云曦彻底散去行功之念、重新将圣服切换回端庄的全身法相后，才渐渐平息下去。

尽管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云曦终究知在别的地盘上，越是遇到解释不通的古怪，便越要沉得住气。

接下来的两里，借着此前与三天结下的善缘，以及衍天宗大长老的客卿玉牌，云曦并未再去触碰后山方向的水脉，而是像一位真正来此观摩流的阵道大家，每里在神水宫外围的藏书水阁、迎宾水榭以及几处公开的古阵节点游历闲逛。

这几，距离沉月秘境开启只剩最后两三光景，神水宫外院的盛会气氛已然推向了顶峰。

云曦缓步走在外院与内门界的“望长廊”上。

从这处高耸的冰晶长廊往下俯瞰，只见下方的九曲寒川之上，数百艘来自九州各地的华丽楼船首尾相连，在冰面上摆开了盛大的“万水易会”。

有东荒洲玄水世家的管事正在高台拍卖罕见的海灵珊瑚与成套的避水法器；有中元洲的丹师当众开炉炼制辟寒灵丹，引来无数散修争相竞价；更有各派年轻剑修与水修在寒潭演武台上捉对厮杀，剑光与水法齐飞，引来岸边观战修们阵阵清脆的惊呼与喝彩。

然而，在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易与切磋声中，但凡云曦走过茶楼酒肆附近，听得最多的，却全都是各洲修士围绕着此次“沉月秘境”反常异象的纷纷议论：

“诸位道友觉出不对劲没有？我昨去迎仙渡北的寒潭边试了试水温，好家伙，还没靠近水岸十丈呢，那子从水底冒出来的太寒气就差点把我护体灵光给冻裂了！往届沉月秘境开启前，外围寒潭明明温和得很，便是筑基期的小辈也能下水摸几株冰莲，今年这寒气怎的比往年烈了十倍不止？”

“何止是寒气反常！你们没瞧见神水宫今年发出去的‘观澜帖’有多少吗？往年百年大典，神水宫至多也就请咱们青冥洲本土的五宗和十几个大族过来凑个趣；今年倒好，不仅本洲叫得上字号的中小门派全收到了帖子，连东荒洲、中元洲、山海洲的世家商会都接到了信儿！我估摸着，这迎仙渡里外如今少说也聚了三四万修士，比五百年前那场正道会盟的还多！”

“这里绝对有猫腻！我听天机玲珑阁的一位师姐酒后漏了半句嘴，说是神水宫后山那座秘境地脉，从半年前起就有些压不住了，每逢月圆之夜，水底处便有异样的灵机汐涌动！神水宫那位白发宫主之所以天荒地广邀天下修士来此赴会，八成是想借各方修士潭历练的气与阳气，替她们分担消磨秘境走的寒煞呢！”

“管他分不分担寒煞，风越大，水底下的大鱼才越肥！听说往年沉在最底层、连炼虚大能都摸不到的万年太寒髓和古修遗宝，今年都被那反常的汐给冲到中层水域来了，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发财良机！”

长廊下的小道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混在一处，将秘境未启的悬念烘托得愈发心浮动。

云曦扶着雕花冰栏，听着下方嘈杂的议论，步伐不自觉地放得很慢很慢。

长廊上来往，不时有其他宗门受邀而来的长老或世家领队认出她这位衍天宗大长老，纷纷驻足见礼，言语间除了赞叹衍天宗击退魔门联军的高义之外，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更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云曦面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婉浅笑，一一还礼寒暄，仪态端庄。

可没知道，就在她与言笑晏晏的同时，她道袍底下的那双玉足，正因为长廊下方寒潭水气的熏蒸，又开始了一磨的瘙痒。

她不敢在此处催动欲火去压制，生怕一动欲火又勾起水底处那莫名的牵引，只能靠着大腿肌的紧绷，硬生生忍受着丝天罗袜刮擦足的酥麻，将所有的异样都锁在那袭看似古板圣洁的月白道袍之下。

“这鬼地方……当真是片刻也不让安生。”

待应付完一波前来搭讪问好的中小宗门长老，云曦独自立在廊角迎风处，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轻轻按了按自己微热的眉心，眼底掠过一抹怅惘与思念。

下方水市里正好飘来一阵烤制灵兽与蜜酒的香气，那是夫君平里最的味道。

“也不知他在龙皇城那边，如今是顶着那副冷艳身在跟打架，还是又在哪里喝酒偷懒……”云曦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