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尖叫。

没有怒骂。

片刻后。

她听见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很轻。

很慢。

是衣物被拾起、被披上身体的声音。更多彩

过了几秒，一个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起来。】

语气平静。

没有愤怒。

也没有惊慌。

陆凛没有动。

她不敢抬。

【我说，起来。】

声音里多了一分不耐，却谈不上怒气。

陆凛慢慢撑起身，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地板上。

不敢往上移动半寸。

视线所及，只能看得到夫垂在身侧的手。

骨节纤细。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不像她，总是剪得极短。

【衣服放下，出去。】

六个字。

没有别的。

陆凛弯下腰，把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放回篮子里。

手一直在发抖。

她知道。

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放好最后一件，她把篮子放到梳妆台旁边的矮凳上。

然后退后一步。

转身。有声

走到门。

拉开门。

跨出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走廊里的光线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可她却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靠着门外的墙。

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

胸那层束胸布，像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肺。

她张着嘴呼吸。

却怎么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刚才那几秒，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冲撞了师团长的夫。

还压在了她身上。

但夫没有叫。

也没有追究。

只是让她把衣服放下，然后出去。

太反常了。

任何一个正常的反应——

尖叫。

发怒。

叫卫兵。

都比现在更合理。

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想，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恐惧吞没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站在墙边，用了整整两分钟，才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变得稳定。

随后站直身体。

整理军装。

表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她转身。

走向楼梯。

皮靴踩在地板上，步伐稳定，速度均匀。

就跟之前一样。

房门关上后。

沈清徽站在房间正中央，没有动。

她身上披着刚拿起来的外衫，领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房间里还留着刚才那场短暂混的痕迹。

地板上有一道军靴踩过的灰印。

空气里有一淡淡的气味。

清徽没有急着穿好衣服。

她站在那里，微微偏，像是在回想什么。

刚才压上来的那具身体。

很重。

粗糙的军服布料，磨红了她的后背。

但是……

她闭上眼。

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上。

气味。

刚才那个压上来的时候，离得那么近，呼吸直接在她的后颈上。

她闻到了什么？

不是汗臭。

不是烟味。

更不是男身上那粗砺、混着皮革与铁锈的味道。

是一很淡的味道。

净。

温热。

带着一点被棉布闷住的体温。

若有似无。

清徽睁开眼。

她从小在堆里长大。

母亲。

姊姊。

妹妹。

佣。

老师。

她记得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连香水都遮掩不了、与生俱来的气息。

而刚才压在她身上的那个。

就有。

她走到梳妆台前。

坐下。

望着镜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