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特别老的年龄,但也不是一个可以从来过的年龄。
她最好的七年给了陆辰。
从二十一到二十八,从大学教室到婚礼现场,她所有的第一次几乎都和这个有关——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坐摩天,第一次在夜打电话打到凌晨三点。
她的生规划是围绕这个建的——她选了这家公司是因为他在那里工作,她买了这套房子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小区的户型,她开始学做饭是因为他说“以后我天天回来吃你做的菜”。
现在这些规划全都不算数了。
可是她还是需要一个孩子。
不是因为社会压力,不是因为父母催婚催育,甚至不是因为她的生物钟在敲倒计时。
而是因为她真的很想要。
她从小就想要一个孩子。
她喜欢孩子的笑声,喜欢他们声气地叫“妈妈”,喜欢看着一个小小的从不会走路到会跑会跳。
她以前画角色设定的时候,最喜欢画的就是孩子角色——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有什么样的身比,什么样的动作幅度,什么样的表特点——这些她都研究得清清楚楚。
陆辰说她是“天生的妈妈”,她当时笑得特别开心。
但现在这个梦想也是岌岌可危。
她本来是要和她最的一起完成这个梦想的。
现在这个“最的”正在床上辗转反侧,因为刚约了别的男而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开始想离婚的事。
不是第一次想了。这几天每当她睡不着,离婚这个念就会从某个暗处慢慢浮现,像一根刺,扎得不但拔不出来。
如果离婚,她二十八岁,外貌端正,格温和,有稳定工作,经济独立。
这些条件在婚恋市场上不算差,但她很清楚,一个离过婚的和一个从未结过婚的,在社会评价体系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等级。
她没有贬低的意思,她在陈述一个她从小到大观察到的现实。
她的父母会怎么说?
她妈妈是个特别要面子的,当年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哭得稀里哗啦,说“我儿嫁了个好家”。
现在才过了几天,她要怎么跟妈妈开说“他变成了所以我们离婚了”。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数了一下自己的年龄。
二十八。
等离婚手续办完,大概要几个月。
然后她需要时间从这段感里走出来——毕竟是七年的感,不是七天。
走出来需要多久,她不确定。
然后她要重新认识,重新约会,重新建立信任,重新走到结婚那一步。
那时候她大概已经三十出了。
然后是生育。
三十五岁之前是高龄产的警戒线,每过一年风险就增加一分。
时间窗很紧。
紧到她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如果不赶紧从这个困局里脱身,她就会一直被悬在这里,每天面对一个心里已经装着别的丈夫,每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每天在“也许明天会变回来”的侥幸里继续消磨。
而楼下的房产中介,大概根本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夫妻不和。
她不敢往下想了。她把被子拉过顶,整个蜷缩在黑暗里。眼眶很酸,但没有眼泪流出来,大概这几天的眼泪已经流了。
过了很久,身边的床垫轻轻动了一下。
“晚晴。”陆辰的声音很小,带着试探,“你睡着了吗?”
苏晚晴没有回答。
一阵沉默。
然后陆辰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知道她醒着所以故意说给她听的:“他回我了。周六中午,一家料店。他说要来接我。”
苏晚晴还是没有回答。
但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点。
她透过被子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那些东西——声音在汇报一件事实,但汇报的方式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托着一件易碎品。
他大概知道自己语气里藏不住那点甜味,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藏不住的。
七年了,她能从陆辰的任何一个音节里分辨出他的真实绪。
“明天帮你打扮。”苏晚晴终于开,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出绪,“水手服太像学生了,约会穿那个不合适。上午我帮你挑一身出门穿的衣服。”
黑暗中,陆辰似乎在点。但点完之后他愣住了——她刚才说的是“约会”。她自己已经不再用任何代称或借来包装这件事了。
苏晚晴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极细的银白色的线。
来过的年龄。
有关——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坐摩天
,第一次在
夜打电话打到凌晨三点。
声
特点——这些她都研究得清清楚楚。
的
格温和,有稳定工作,经济独立。 
说“他变成
的警戒线,每过一年风险就增加一分。
了。
料店。他说要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