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有无撒谎，她自有感应。

“千真万确。”鞠景正色道，“我若真要谋划，起初也只会唤绘仙姐姐房。若是不成，再将你强拽进来一并荒唐，实未料到妙华仙子会有这般釜沉舟的决断。这般大好机缘，落到她上纯属误打误撞。”

鞠景转过身来，直勾勾盯着弱水的双眼，摊开双手：“你莫非是将自家夫君看得太高了些？我一介金丹修士，只图个娇妻美妾热炕，哪有那等走一步算十步的枭雄谋略？”

弱水顿时哑然。她先前将鞠景想得太过高莫测，如今对照其往做派，这般荒诞的巧合，竟比步步为营的算计更符合他的秉。

“莫非……是殷芸绮那的手笔？”弱水心思转得快，当即话锋一转，“她袖手旁观，任由妙华仙子局，定是连我也一并算计在内了。也是，她向来自视甚高，见不得你双手沾染同道鲜血。”

一想到那等妙绝伦的一石三鸟之计竟成于巧合，弱水心底不痛快，非要寻个罪魁祸首出来。

“本宫不过是暂离了片刻，弱水妹妹便急不可耐地在夫君跟前搬弄是非，这般做派，只怕有失体统吧。”

一道清冷威严的嗓音自走廊另一侧遥遥传来。殷芸绮披着灿金丝绸长裙，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缓缓走近。苍银长发如瀑垂落，苍青色眼眸里透着不犯的正室大度。什么都未曾做，便平白落了个心机沉的骂名，龙君心下大是不悦。

弱水并不露怯，反唇相讥：“龙君何必喊冤？戴玉婵那转灵体的底细你并非不知，妙华仙子欲借此生事，你却不加以阻拦，岂非存了纵容之意？”

殷芸绮冷颜以对，语调从容：“她一门心思欲服侍夫君，本宫身为大，拦她作甚？未曾亲自押着她送上夫君的床榻，本宫自认已是宽宏克制了。”

眼见两针锋相对，鞠景赶忙出言打圆场：“好了好了，管它究竟是谁的谋划，左不过小娘子晓得我对你并无防备之心便足矣。你所在意的，横竖也就是这一桩。”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熟稔地揉捏起弱水竖起的兔耳。历经前番变故，他早已确信弱水的心意，对这天魔小妾确是未存半点猜忌。

弱水被揉中了要害脉，娇躯微微一颤，虽有满腹言辞欲要驳斥，却又生生咽回了肚里，只低望着近在迟尺的鞠景，任由他施为。

“两位姐姐皆在此处么？”

正当此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慕绘仙领着穿戴整齐的戴玉婵与妙华仙子缓步而出。乍见殷芸绮与弱水立在门外，三皆是一惊，赶忙敛衽行礼。

殷芸绮展颜一笑，拂袖免了她们的礼数：“不必多礼。既了凤栖宫的门，往后便都是一家。本宫立下的规矩，也无需你们晨昏定省，姐妹间和睦相处才是正理。”

她这番话敲打与拉拢并重。看在殷芸绮眼里，这新纳的三服帖乖顺，方才是懂规矩的好妹妹。反观弱水，整里图谋不轨、试图僭越，当真是个坏妹妹。

殷芸绮将目光落到妙华仙子身上，语调温和了几分：“妙华妹妹，你借机缘强行突至天仙级大乘，根基尚需仔细夯实。诸多修行关隘定有未解之处。依本宫之见，你且在宫中小住半年，待到那天衍秘境开启之后，再回宗门不迟。”

妙华仙子晓得此言乃是替她省却诸多麻烦，当下神色肃然，一揖：“多谢主母姐姐费心照拂。”

她心中生出几分恍惚，竟觉着这魔窟反倒比名门正派更具味。天仙大道已然铺就，这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北海龙君，论起做正室大的格局，果真令心悦诚服。

殷芸绮望向依旧腻在弱水怀里不肯出来的鞠景，满眼皆是化不开的纵容与偏：“同气连枝罢了，皆是为了让夫君过得顺遂。”起初她只想为鞠景寻些忠犬护卫，以备将来自己飞升后有照应，如今瞧这阵势，倒像是替他网罗了一大批绝顶神仙。

“当真是热闹得紧。这便都聚齐了？景儿，你这几可是艳福不浅啊。”

一道冷冽且透着无上威压的话音飘众耳中。凤栖宫宫主孔素娥凭空现身，她身着香黄色织金广袖宫装，眼覆皎月纱，紫宸凤眸扫过全场。徒儿大肆纳妾，她心底自是畅快，面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鞠景赶忙从弱水那片温柔乡中钻出，恭恭敬敬地行礼：“师尊谬赞了。弟子能有今，全仰仗师尊、夫与小娘子的庇佑栽培。弟子有几斤几两，自个儿心底亮堂得很。”

孔素娥见状，冷冷地瞥了一眼弱水那傲的胸脯，心中颇为不快，大步上前将鞠景一把拽至自己身侧，护犊之溢于言表：“休要妄自菲薄！孤的徒儿，生来便该得这天下子青睐，有何底气不足的？”

妙华仙子立在一旁，看着孔素娥牢牢牵着鞠景的手，暗自思量这对师徒的举止实是逾越了常理，却又不敢多言。

孔素娥正色训话：“闲闹也该有个度。孤且问你，你究竟使了何等手段，竟能让妙华仙子一举天仙大乘之境？你可知晓，现下太荒修仙界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