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交心无色
力量的后遗症还残留在躯体里,四肢发沉,她下意识往江熠身上靠了靠,歇息片刻,才慢慢驱散那乏力感。
“醒了?”江熠的声音从顶传来,带着晨起的低哑。
采儿点点,从他胸膛抬起身子,视线扫过案几上还冒着热气的早膳,又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
“有来过?”
“蓝妍雨送了早饭。”江熠如实说道,“我已经让她去通知圣月、圣灵心。今天你们一家共处一,把心结摊开。不是你原谅任何,只是给所有一个把话说开的机会。”
采儿的动作顿住了。
刚睡醒那一点懵懂迅速褪去,紫眸之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绪。
昨夜在刺客殿广场,她已经说出“我不恨,但我绝不原谅”,可真正要面对面和曾祖、父母共处,过往试炼中无边黑暗、孤立无援的记忆依旧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下被褥,指节泛白。
仇恨可以放下,可那些切切实实承受过的痛苦不会凭空消散。
她并不奢求亲,可心底处,又有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期盼他们能够真正懂得,自己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沉默数息,她轻轻吸气,低声开,声音带着一丝犹疑:“一定要这样吗。我不怕对峙,可我怕……我怕就算全部说出来,他们依旧不能真正懂我。”
江熠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柔和坚定:“懂不懂是他们的功课。你只需要把藏在心里的东西释放出来,不必强迫自己做到宽宏大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采儿,江熠,我们来了。”是圣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采儿吸一气,缓缓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的长发,声音恢复了平的清冷:“进来吧。”
殿门推开,圣月、圣灵心、蓝妍雨三依次走。
圣月一身色刺客殿长袍,苍老的眉眼间裹挟着沉重的愧意。圣灵心铠甲尚未完全卸下,身姿挺拔,眉紧锁。
可他们第一眼,就齐齐注意到了蓝妍雨的不对劲。
往的蓝妍雨,身为大魔导士、魔法圣殿分殿殿主,行事永远脆利落,脊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全是高阶强者的自持与骄傲。
但今天不一样。
哪怕长袍穿戴得一丝不苟,妆容也整理妥当,依旧掩不住细节上的绽。
圣灵心身为与她朝夕相伴的丈夫,观察得最为敏锐。
他看见蓝妍雨迈步的时候,步子放得很轻,每一次落脚都下意识微微皱眉,胯部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走路姿势很怪,像是身体受过难言的折腾,每挪动一步都在暗自忍耐。
不止步态。
她整个身上那惯有的锋利傲气被磨下去一大截,眉宇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眼神飘忽,极少与对视。<dfn>Ltxsdz.€ǒm.com</dfn>
尤其在面对采儿的时候,总是飞快地把视线躲开。
圣灵心心里悄悄埋下巨大的疑团。昨夜究竟在偏殿发生了什么?
他昨夜只知晓江熠正式接管刺客殿权柄,其余一概不知。
蓝妍雨后半夜独自回房,彻夜未眠,问她发生了什么,她闭一字不提。
现在身体姿态又这般异样,心事重得快要溢出来。
圣灵心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当场开追问。发]布页Ltxsdz…℃〇M这种场合,当众盘问妻子太过难堪,他打算之后私下找机会问个明白。
一旁的圣月也看在眼里。
老活了数百年,阅无数,一眼便察觉到蓝妍雨身上翻天覆地的转变。
只是他年纪大,心思更沉,不动声色,没有表露半分。
五围坐到案几旁,粥与点心冒着淡淡的热气,气氛却很僵。
圣月几次想要打开话匣,目光来回落在采儿与蓝妍雨身上。
他细细打量采儿。
眼前的曾孙不再是回试炼里那个麻木痛苦的工具少,她神态沉静,眼底有鲜活的绪。
可又和昨白天不一样。采儿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隔阂,不是敌意,是一种经过某件大事之后,沉淀下来的疏离。
圣月心中暗自思索:一夜之间,两个都变了模样。昨夜偏殿那扇紧闭的门后面,到底上演过什么。
他没有再重提回试炼的苦难,那些沉重的话题昨天已经聊过。于是他说起一段陈年旧事,想要缓和现场紧绷的氛围。
“我还记得,在你三岁天赋尚未被测出之前,难得有那么一小段安生子。你那时还小,偶尔会跑到后院树下,盯着飘落的花瓣发呆,却从不敢伸手去把玩。小小年纪,已经被刺客殿的规矩约束得谨小慎微。”
乏力感。
顶传来,带着晨起的低哑。
来过?”
,把心结摊开。不是
你原谅任何
绪。
处,又有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期盼他们能够真正懂得,自己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声音带着一丝犹疑:“一定要这样吗。我不怕对峙,可我怕……我怕就算全部说出来,他们依旧不能真正懂我。”
的长发,声音恢复了平
。
脆利落,脊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全是高阶强者的自持与骄傲。
绽。
不再是
回试炼里那个麻木痛苦的工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