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过渡篇——仕兰双校花双凤侍龙,酒德麻衣带死胖子进入卡塞尔学院
一件平里舍不得穿的藏蓝色连衣裙,发盘得整整齐齐,脖子上戴着他爸当年结婚时送的那条珍珠项链——颗颗都是假的,但她每次重要场合都戴。
她化了全妆,红是新买的,颜色有点太红,衬得她嘴唇在整张脸上格外显眼。
她站得很直,比他印象中任何时候都直,肩膀展开,下微抬,像一只终于把雏鸟推出了巢的母鸟,拼命忍住不让自己飞出去追。
但她没忍住眼泪。
两道泪水从她心画过的眼线下面淌出来,在她擦了的脸颊上犁出两条沟。
她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嘴角还在往上翘。有声
她想笑给儿子看,但笑和眼泪搅在一起,整张脸的表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让看了鼻子发酸的弧度。
“到了给妈打电话。”她说。这是她第五遍说这句话了。
路鸣泽看着她,看着那两条眼泪从她下滴下来,落在藏蓝色的连衣裙领上,洇成两个色的圆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什么“放心吧妈”,什么“我会好好学的”,什么“你回去路上小心”——这些话他都在脑子里排过队了,但到了嘴边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一热。
路鸣泽不是没哭过。
他小时候被他爸皮带抽的时候哭过,他被恶霸欺负嘲笑肥胖的时候哭过,他看言小说bad ending的时候对着书本掉过几滴眼泪。
但那些都是私下的、藏起来的、擦了就假装没发生过的哭。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当着别的面哭,不觉得自己会在机场这种来往的地方掉眼泪。
但他现在掉了,止都止不住。
眼泪从他的小眼睛里挤出来,滚过他那张肥脸上圆滚滚的颧骨,挂在下上,然后砸在机场光可鉴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哭得没有声音,嘴角往下撇着,肩膀微微发抖,整个站在安检的这一边,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只要再戳一下就会开。
但他的脚步没有往回走。
他转过身,推着登机箱走进了安检通道。
他没再回,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回之后会看见他妈还站在那里,会看见她抬起手对他挥,会看见她的嘴型在说第六遍“到了给妈打电话”。
他知道自己如果看见了,可能会拖着箱子跑回去。
所以他低着,把后脑勺留给身后的一切。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额贴着舷窗玻璃,看着底下的城市一点一点缩小。
那些他熟悉的东西——他经历了六年青春的那个学校,他常去的那家便利店,还有跟三个这些子的莺莺燕燕——全都被云层吞掉了。
他的生从这一刻开始,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他自己选的,但他已经上了飞机,没有回路了。
那种子,那种无忧无虑的、可以用一堆白烂话填满一整天的学生生涯,变成了一样正在离他远去的东西。
他往下看,云层很厚,他看不见他长大的那座城市,也看不见自己的十八岁。
成年还能不能继续说白烂话?
还能不能继续打游戏沉迷qq?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没有哪条规定说不可以。
但他又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在于规定,而在于。
他要去的地方会不会把他变成一个不再想说白烂话的,他不知道。
他想得脑袋有点,于是放弃了思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趟旅程没有回路可走,但至少飞机还在往前飞。
下了飞机是转机,再下飞机是关。
他把护照和签证递进窗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些东西都是麻衣塞进他行李箱夹层里的,他连申请表都没填过,但签证页上的照片确实是他本,连那双眯缝着的小眼睛都还原得分毫不差。
海关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签证页,盖了章,把护照推回来。
路鸣泽想,原来这就叫“搞定了”。
以前他觉得出国是天大的事,要填一堆表等一堆通知跑一堆地方盖章,但在那个的世界里,这些事大概就跟拧开一瓶可乐差不多。
出了机场,他按照麻衣给他的地址坐地铁。
他不认识这个城市的文字,他连英语都不太行,但麻衣给他的路线指示详细到了每一个出的编号和每一段通道的颜色。
他拖着箱子在地铁站里走,顶的灯光惨白,照得所有都面色发青。
周围是各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英文单词。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种同时出现
里舍不得穿的藏蓝色连衣裙,
发盘得整整齐齐,脖子上戴着他爸当年结婚时送的那条珍珠项链——颗颗都是假的,但她每次重要场合都戴。
红是新买的,颜色有点太红,衬得她嘴唇在整张脸上格外显眼。
微抬,像一只终于把雏鸟推出了巢的母鸟,拼命忍住不让自己飞出去追。
心画过的眼线下面淌出来,在她擦了
的脸颊上犁出两条沟。
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让
看了鼻子发酸的弧度。
色的圆点。
了就假装没发生过的哭。
开。 
,于是放弃了思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