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世界
下。
“画你。”沈疏影的笔尖悬着。
陈屿愣住。
沈疏影没看他,笔尖落下去,在纸上画了几笔“画你站在门,看我的样子。”陈屿走过去看,纸上画着一个影,倚着门框,看不清脸,只有个廓。
沈疏影“就画成这样了,像不像。”
“像。”陈屿看着那廓。
“哪里像。”她抬眼。
“站在那里等你的样子,像。”陈屿的目光从画上移开。
沈疏影没接话。
她把那幅画收起来,没裱,压进箱底。
陈屿问她为什么不挂“这幅画,我自己留着看。”他没再问。
那幅画压在她箱底,和那几卷旧画放在一处,谁也没再提起。
那段子,她画了竹,画了梧桐,又画了一幅荷。
荷画好那天,她对着画看了很久“画荷,得等夏天。如今画,是心里想着夏天的样子画的。”陈屿“那等夏天,再画一幅真的。”沈疏影“真的荷,在池塘里,不在纸上。”陈屿“那咱家就买一缸,种一缸荷,你对着画。”沈疏影气笑“你当是买白菜。”陈屿“买缸的钱,我给你挣。”沈疏影没接话。
那幅荷画,她没裱,卷起来,收进箱底,和那幅画他的画放在一处。
那段子,天黑得早,黄昏来得快。两坐在阳台上喝茶。她泡茶,他举着报纸,半天没翻一页,目光越过纸边,落在那泡茶的手上。
茶是陈屿买的,明前龙井,一罐没多少,他当宝贝一样收着。沈疏影笑他“你一个学生,喝什么龙井。”陈屿“给你喝的。”
黄昏的光从阳台窗户漏进来,把两杯茶照得透亮。沈疏影给他斟茶,他接过来“谢太太。”
沈疏影的手一顿,茶差点洒了。她瞪他“谁是你太太。”
“你。”陈屿端着茶杯。
“胡说什么。”她把茶壶放下。
“那叫什么。”陈屿喝了一。
“叫外婆。”沈疏影板起脸。
“夜里也叫外婆?”陈屿放下茶杯。
“你。”她噎住了,耳根红起来,一直红到脖颈。她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放“喝茶。堵住你的嘴。”
陈屿接过来,喝了一“好茶。”
“那是自然。明前龙井,能不好喝。”沈疏影也端起自己的。
“我说的是你泡的。”陈屿看着她。
沈疏影没接话。
她低喝茶,茶气袅袅,蒙上镜片,她也没摘。
楼下是上海的市声,远远的,混着梧桐叶的哗啦声,混着谁家的收音机。
黄昏的光把两个的影子拉在阳台地砖上,叠在一处。
茶还没凉透。陈屿放下茶杯,把她连着椅子带拢过来,挤进那把藤椅里。藤椅吱呀一声,晃了两下。
“楼下听得见。”沈疏影挣扎了一下。
“楼下听不见。”陈屿没松手。
“藤椅响。”她偏过,看了一眼藤椅。
“那是风声。”陈屿把她拢紧。
她被他拢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两个挤在一把藤椅里。
他撩开她裙摆,露出两条丰腴的腿,丝袜被他褪到膝弯。
她咬着饱满的下唇,眉心蹙着,声音压着,细细碎碎的,漏出来一点,被茶壶的水声盖住。
藤椅吱呀吱呀地响。
她仰起,脖颈绷着,脚趾蜷起来,勾着藤椅的横杠“陈屿,你慢点儿,藤椅要散了。”
“陈屿,天还亮着。”她偏过,看了一眼天边。
“亮了更好。”陈屿没停。
“你。”她没说完。
他低吻她,从耳后到脖颈。
她仰着,由着他,喉咙里的声音碎成一片。
黄昏的光打在她脸上,她半闭着眼,睫毛颤着。
藤椅吱呀吱呀地响,她咬着唇,声音压着,漏出来一点,被风带走。
她忽然想,这半辈子,她没在前这样过。
从前在村里,她的子是规矩的,前后,都是那个安安静静的外婆。
如今她挤在一把藤椅里,黄昏里,由着他来,藤椅吱呀,风声哗啦,楼下还有声。
她本该羞死,可偏偏觉得,这样活着,才是活的。
事毕,她窝在藤椅里,缓着气。茶杯凉了,她也没去碰。过了好一会儿“下回,不在阳台了。”
“那在哪儿。”陈屿把她的裙摆放下来。
“屋里。”她靠着椅背。
“屋里闷。”陈屿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还喝不喝茶。”沈疏影偏过。
“喝。”
“喝了就回屋。”她直起身。
“成。”陈屿
,看我的样子。”陈屿走过去看,纸上画着一个
影,倚着门框,看不清脸,只有个
廓。
子,她画了竹,画了梧桐,又画了一幅荷。
喝茶,茶气袅袅,蒙上镜片,她也没摘。
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