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日歇息
“不是【炼气化神】。”曲非直打断他,又夹起一粒花生米,一一个,也不看他,只道:“是【练气】。”
厉龙君的声音像被谁从半空里剪断了。
他盯着曲非直低着的,瞬间感觉堂中的喧闹像水般退远了几息,曲非直仍不抬,只把盘里最后一粒花生米夹起来,在筷尖上转了一下,才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那声音在两之间极清晰地响了一下。
空气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收紧。
几息后,曲非直嚼完了,又喝了茶。
“怎么了。”他放下茶杯:“我又不会怪你。毕竟……”
他抬起,漆黑的眼珠子平平静静地看向厉龙君,嘴角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意:“我们是挚友啊。”
厉龙君那片刻的僵硬,像被这一句话轻轻击碎了。
他先是一怔,随即眉梢一扬,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极灿烂的笑,是发自真心的、毫无防备的那种,连眼角都弯起来,整个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三月的暖阳里。
“对!挚友!非直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厉龙君一拍大腿,又恢复成那个没皮没脸的模样,身子往曲非直这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确实是【练气】,三层。”
曲非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嗯。”
“那你既然知道【练气】……”厉龙君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在自己碗边轻轻一顿,“想必也是道修吧。”
“是。”曲非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神色如常,大大方方地认了。
顶像有片云被风吹开,连带着堂中浊重的气都轻了几分。
这话一落,两之间残存的那点霾像被一阵穿堂风吹散了,连那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默都碎得净净。
升起来后,两便出了客栈。更多彩
厉龙君不知从哪摸出一本掌大的《小苍城风物志》,纸页已卷了边,上面用朱砂画了不少圈,他边走边翻,嘴里念念有词:“白虹桥、铁佛寺、千灯巷、鸣珠湖……先说好了,我是来游历的,不是来走马观花的,每一处都要细看。”
曲非直也不扫他的兴,由着他带路。
两先去了城北的铁佛寺,那寺不大,香火却旺得厉害,石阶被善男信踩得溜光,一尊三丈高的铁佛坐在堂中,佛面微俯,顶被香火熏得发亮。
午后,两又去了千灯巷,那巷子窄而,两壁都是卖灯的铺面,灯笼、走马灯、琉璃灯挂得满坑满谷,白里也点着,一进去像钻进了蜂窝。
厉龙君两手各抓一盏兔子灯,在巷子里走得东摇西晃,差点把一个卖糖画的老汉撞翻,曲非直跟在后,替他给赔罪,还塞了几个铜板。
千灯巷出来,斜穿两条街,便到了鸣珠湖。
那湖在城西,不大,水极清,湖心有一小岛,岛上建着一座六角亭子。
环湖柳树已落了半黄,石桥如带,横卧水面。桥上行不多,午后影从桥柱间斜照下来,把桥面分成一格一格的明暗。
两上桥时,湖风正起。
厉龙君一直走到桥心,忽然不走了。
曲非直也停在他身后两步处,手肘搭在桥栏上,望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金色碎光。
四下无,只有桥下流水声潺潺。
厉龙君背靠桥栏,仰着看了会儿天,竹青色的袍摆被风撩起来,扫在石栏上,发出极轻的“扑扑”声,忽然没没尾地说了句:“这地方不错,适合底。”
曲非直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冰凉的石栏上,望着桥下流水,半晌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吧。”厉龙君从袖中抽出折扇,慢慢展开,又合上,展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了七八遍,才低声道,“我家在玄渊公国,厉氏。”
他语气轻淡,像在说旁家的事,可握着折扇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玄渊公国?”曲非直偏过,这个地名他听过,青梧郡国就是其属下,或者说,最初的青梧郡主就是受封于玄渊公的一位郡侯,得到青梧郡为封地,也就是如今的青梧郡国。
“这次出来游历,一半是为了散心,一半也是为了躲那些乌糟事。长房只剩下我一个了,族里的支脉没几个存着好心的,与其互相算计,不如自己出门来得清净。”他转看向曲非直,扯了扯嘴角,“如何,我这身世,是不是比戏文里的苦公子还凄惨些?”
曲非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桥下水流撞上石墩,打着旋儿,又缓缓散开。
“既如此。”曲非直忽然道,“那你也看看我的。”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右手,掌心向上一翻,心念微动,几缕极细极红的丝线从皮肤下钻出来,如活物般扭动着,越抽越长,在半空中绞成一条小指粗细的红蛇,蛇首昂起,对着厉龙君极轻地“嘶”了一声。
厉龙君“嗬”了一声,低凑
一个,也不看他,只道:“是【练气】。”
,瞬间感觉堂中的喧闹像
水般退远了几息,曲非直仍不抬
之间极清晰地响了一下。
云被风吹开,连带着堂中浊重的

彩
掌大的《小苍城风物志》,纸页已卷了边,上面用朱砂画了不少圈,他边走边翻,嘴里念念有词:“白虹桥、铁佛寺、千灯巷、鸣珠湖……先说好了,我是来游历的,不是来走马观花的,每一处都要细看。”
踩得溜光,一尊三丈高的铁佛坐在堂中,佛面微俯,
,两壁都是卖灯的铺面,灯笼、走马灯、琉璃灯挂得满坑满谷,白
底。”
公子还凄惨些?”
下水流撞上石墩,打着旋儿,又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