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椅上那两张画像。

江雪的鼻子猛地一酸，她别过脸去，努力睁大眼睛把那点湿意回去。

“新郎官别站着了，快座候着吧。”一个管事婆子笑呵呵地走过来引她，把她让到了堂侧一张椅子上坐下。

江雪落座后，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自己在这场婚礼上的地位实在有些微妙，苏玲珑的父母虽然坐在主位上，可两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朝江雪点点，笑容里带着几分勉强。

江雪心里大概清楚，苏玲珑的父母在这桩婚事上做不了主，真正拍板的是玲珑自己，还有六长老在背后的默许，那两块牌位能摆上喜堂正位也是玲珑一力主张的。

一炷香后，外面传来一声唱报。

“吉时已到——”

满堂喧哗倏地静下来，所有都朝门望去。

伴娘牵着新娘缓步走出。

苏玲珑今穿了一身大红嫁衣，衣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与双飞蝶，袖与领镶着珍珠滚边，上盖着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盖四角垂着金流苏，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晃。

她的身量本就玲珑，被这身嫁衣一衬，更显得纤细娇小，像一枝被红绸裹着的竹。

江雪看得有些发愣，直到那红绸的另一端被塞进她手里她才回过神来，攥紧红绸牵着新娘朝堂中央走。

姜子芸站在堂前，她作为青叶宗二师姐，在场地位最高之，当仁不让地站到了司仪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卷大红礼单。

她今穿了一件正式的青叶宗内门弟子袍，青底银纹，袖绣着三片青叶，发绾成高髻，簪着一支素银钗，少了平里的俏皮张扬，多了几分庄重。

“诸位来宾。”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而稳，“今是苏家大小姐苏玲珑与江雪江道友的大喜之。承蒙苏家信任，由小子担任司仪。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堂中渐渐静下来。

曲非直和厉龙君坐在最靠里的一桌，笑吟吟地看着堂中，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欢喜，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拜天地！”

江雪和苏玲珑并肩站在堂中央，面朝东方，一齐弯腰拜下去。

“二拜宗祠！”

两转过身来，面对大堂处临时请出的苏家祖宗牌位齐齐下拜。

“三拜尊亲！”

两对着堂中四张首座一拜，两张是苏玲珑的父母，两张是江雪父母的遗像。

“夫妻对拜！”

两转过身来，面对着彼此一齐弯腰。

“礼成——房！”

堂中响起一片掌声与叫好声，几个苏家的年轻仆役朝空中撒了一把花生红枣，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江雪伸手牵住苏玲珑的手，那只手比她的手小了一圈，指尖微凉，被她的掌心一裹便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反扣回来，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房设在别院后进一间暖阁里，阁中燃着两支龙凤喜烛，烛光把整间屋子映成一片融融的暖红，床上铺着新换的锦被，被面上绣着百子千孙图，枕边搁着一对银制的同心锁。

侍们将门推开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只留两在房中。

房门一关，外的喧哗便被隔在了廊外。

江雪牵着苏玲珑走到床边坐下，两个谁也没有说话。

红盖下，苏玲珑的呼吸很轻很浅，胸起伏的弧度小小的，江雪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得跳个不停。

江雪用两根手指捏住盖下沿，慢慢掀起。

苏玲珑的脸从红绸下露出来。

那张掌大的小脸被烛光映得暖融融的，平里的冷清褪了个净，只剩下一层铺在脸颊上的绯红，嘴唇抿着，眼睛却亮得像两汪盛了水的潭，里面有羞怯，有欢喜，有一种藏了十一年终于敢露出来的柔软。

江雪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玲珑。”

苏玲珑的睫毛颤了颤。

“雪姐姐。”

两个同时朝对方倾了过去。

四片唇轻轻碰在一起，比想象中更软更烫。

然后苏玲珑的手从身侧慢慢抬起来攥住江雪胸前的衣襟，像是怕她再消失了。

江雪也不再迟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兜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压进去，又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苏玲珑“唔”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串软糯的鼻音，江雪的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

两的呼吸渐渐急促，胸贴着胸，心跳叠着心跳，屋里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甜腻起来，像有在烛火里撒了一把蜜。

但江雪在事滑向更处之前松开她，两额抵着额，呼吸都得不成样子。

“还……还没敬完酒呢。”苏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