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曲非直偏过，朝旁边一个正整理卷宗的捕快低声问了句：“那位姑娘是什么？”

捕快顺着曲非直的目光望过去，叹了气，压低声音道：“那位姑娘也是个苦命，自小是个孤儿，后来被一个姓陈的绸缎商收养，本想着能过几天好子，结果没两年养父就病死了，留她跟妹妹相依为命。她那个妹妹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全靠她一个撑着门户，就住在北隅戌厢丙戊坊，今早也出了一场案子，就出在她家那条街上。”

“今早？”

“是。往常那恶虎都是对修士下手，这一次不知怎的，死了几十个都是凡，偏她命大躲过一劫，这种事前所未有，所以到刚刚才录完笔录。别看她现在坐在那儿稳当得很，邻里乡亲全死在她面前，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多半是吓过了，魂还没回来。”

曲非直点了点，目光没有从陈兰身上移开。

这确实是个凡，身上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那姑娘似乎听到了两的谈话，站起身朝这边走了几步，在曲非直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个万福礼。

“这位公子有礼了。”她的声音比方才更清楚些，沉而稳，带着一种大家闺秀般的端庄，“小姓陈，单名一个兰字，公子若是不嫌弃，叫我阿兰便好。”

曲非直站起身回了一礼：“在下曲非直。”

“曲公子。”阿兰抬眼看他，那只露在刘海外的右眼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方才听捕快大哥说，公子也是遇上了那恶虎食的事，不知是也不是？”

曲非直点了点，让阿兰坐下：“遇到了，不过我们运气好些。”

阿兰顿时一惊，但随即又转为担忧。

“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今那雾一起，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身边的一个接一个倒下，三十几，还有我邻居家的小孙，才六岁，常来我家要糖吃的……”

这种哀伤与害怕不似作伪。

“阿兰姑娘节哀。”曲非直道，“方才听捕快说，你亲眼目睹了那恶虎食的全过程？”

阿兰拨了一下发丝，那只露在发帘外的右眼平静地看着他：“是。小今清晨出门采买，刚走出巷便起了雾，伸手不见五指。小当时就觉得不对，想退回家中，可雾里全是脚步声和喊叫声，分不清方向，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然后呢？”

“然后……”阿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小听见雾里有虎啸，紧接着是一阵风扑面而来，带着极浓的血腥气，再然后……我实在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蹲在墙根，捂住鼻不敢出声，等我缓过神来就已经在衙门了。”

曲非直点了点，受到过度惊吓之后会丧失记忆，因此倒也不算异样，随后又道：“阿兰姑娘在雾里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比如一道黑影，或者什么奇怪的？

“没有。”阿兰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雾太浓了，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那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不像是发出的那种。”

阿兰露出一个痛苦的表：“对不起，我实在不记得了……”

曲非直没有再追问，而是忽然换了个方向：“那阿兰姑娘可知道，这恶虎食，最早的传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兰先平复了一下心，才说道：“大约半年前，城北隅未厢一个姓徐的盐商。小还记得那全城都在传，说是有猛兽进了城，坊间议论纷纷，此后每过些子便有遭殃。小也怕，夜里从来不出门。”

曲非直又东拉西扯问了许久，阿兰回答的都没什么问题，但曲非直却有了一丝疑惑。

她之前在担忧什么？恐惧和惊讶可以解释为对那虎影，但担忧呢？

曲非直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于是把方才在雾里遇到的那柄暗红长刀的事，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

“当时浓雾太厚，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有东西劈过来，伸手一挡，摸到一柄刀刃，通体暗红，刀身上有灵纹”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停在阿兰脸上，“阿兰姑娘可曾听说起过，有什么使一柄暗红色的长刀？”

阿兰的脸色平静如常，连眼神都没有闪躲，可曲非直以极致的感知，发现她的呼吸有一拍极轻微的停顿，那停顿短得几乎可以忽略，随即被她用一次更的呼气盖了过去，

一直盯着她的胸腔，在那双常无法察觉的灵视野里，他清楚地看见她呼吸节奏里有一次极轻微的加重，吸气比上一拍多了一分，又短促地收住，前后不过半瞬。

曲非直把这一点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暗红色的长刀？”阿兰微微歪了歪，刘海随着动作偏了偏，露出底下更多一些白净的脸颊，“小一介凡，哪里认得什么仙家兵器，公子见笑了。”

曲非直点了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