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外有天
跟个花姑娘似的。”
厉龙君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没哭。”
“嗯,你没哭。”曲非直道,“是风太大了。”
厉龙君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了些,两条手臂箍在曲非直脖子上,越箍越紧。
曲非直就这么蹲着让他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厉龙君的肩膀终于不再抖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才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走吧。”
厉龙君松开手退了半步,低着拿袖子胡擦了一把脸,把那些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袖上,又用力吸了吸鼻子,才重新抬起来。
“嗯,走。”
曲非直站起身,朝身后看了一眼。
兰抱着葵站在几步之外,把方才那一切从到尾看了一遍,此时正歪着打量厉龙君,眼中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又像是有些羡慕。
羡慕什么,兰自己也不清楚。
“阿兰姑娘,走了。”曲非直朝她点了点。
“不是义妹吗?”
兰打趣道。
“那就叫你兰算了。”
曲非直倒是古井无波。
四沿着姜子芸留下的坐标朝南边方向走去。
城中早已没了中秋夜该有的样子,蓝月高悬,月光铺满街巷,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一层冷幽幽的蓝。
街面上的灯笼早已熄灭,只剩下偶尔几盏被风吹得歪斜的残灯在月光下摇摇晃晃,光晕微弱得像将死的萤火,石板路上黏着一层暗褐色的东西,是血和泥混在一起被踩过之后结成的硬壳,两侧的屋舍有的塌了半边,有的整栋歪斜着,门板脱了轴,在夜风中吱呀吱呀地响,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手印和爪痕。
街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凡有修士,有的穿着衙役的制服,有的看上去像是什么门派的弟子,还有几个穿着青叶外门的青灰袍子,杀的手法很净,几乎都是一刀致命,就像例行公事。
蟾的尸体和凡的尸体混在一起,有的蟾肚子炸开了,碎和内脏摊了一地,肠子拖出去好几丈远,挂在路边的栅栏上;有的凡被消化了半个身子,只剩下一条腿和一只手臂,手指还抠在石板的缝隙里,像是想抓住什么。
一只蟾趴在街角的石狮子旁,胸还有微弱的起伏,裂成三瓣的嘴半张着,嘴角糊着一层涸的黏,肚子鼓得几乎透明,皮撑成一层薄薄的膜,里面能看到好几张挤在一起的脸,有的闭着眼,有的张着嘴,像一锅被煮烂的饺子,几只兔蟾蹲在它身旁,白胖的身躯缩成一团,猩红的眼珠盯着走近的四,发出“咕呱”一声,扑过来,被曲非直随手一道岚刃切成两半。
一个护法从巷子里缓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柄还滴着血的直刀,他看了一眼曲非直亮出的玉坠,侧身让到一边,没多问,只朝身后那条街指了指,示意安全区就在前面。
再往处走有一条小巷,巷堆着十几具尸体,被齐整地摆成了三排,身上盖着不知谁的外袍,两侧的墙面上溅满了血,从地面一直溅到屋檐,仿佛有在这里做了抵抗,可最后还是被屠了个净。
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大同小异。
不是相互吞食的蟾和兔蟾,就是被护法斩杀的修士,无论散修、宗门弟子还是衙役修士,甚至是青叶宗的外门弟子,无一不曝尸街。
有几处地方尸体堆得像柴垛,散发出的气味浓得让喘不过气来,混着血腥和腐臭,从四面八方向鼻腔里灌。
所幸确实没有看到什么烧杀掠的行径,只有单纯的死亡和死亡之后的空。
正因如此厉龙君才能强行忍耐下心中的戾,只是在目光扫过尸体时偶尔停一下脚步,盯着看上一两息,又重新跟上。
曲非直没有回看他,只是走给他留足了跟上来的时间。
几虽然没有全速疾行,但也脚程颇快,一刻钟后终于到了坐标上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院落群,原本应该是一座颇为雅致的客栈,门前街面堆着十来具蟾和几十个修士的尸首,石阶上沾着几处暗色的痕迹,看起来好像被清洗过但没洗净的残渍。
几个内门弟子守在门旁,见有来正要出声出手,曲非直便先一步把姜子芸那枚玉坠亮出来。
为首那警惕地靠近,接过去验了一遍,神色顿时松了下来,朝曲非直拱了拱手:“原来是二师姐安排的,失敬,里面请。”
曲非直点了点,带着三进了门。
院子里很净。
不是那种没有来过的净,而是被专门打扫过的净。
此处客栈的店主本就是大长老的内应,原本住店的客以及畸变成蟾小厮和丫鬟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清理了,地上的血渍被法术冲刷得净净,只留下几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印痕,像被雨水冲过的旧茶渍,两侧的厢房窗明几净,檐下
了些,两条手臂箍在曲非直脖子上,越箍越紧。
拿袖子胡
擦了一把脸,把那些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袖
上,又用力吸了吸鼻子,才重新抬起
沿着姜子芸留下的坐标朝南边方向走去。
净,几乎都是一刀致命,就像例行公事。
和内脏摊了一地,肠子拖出去好几丈远,挂在路边的栅栏上;有的凡
,肚子鼓得几乎透明,皮
掠的行径,只有单纯的死亡和死亡之后的空
。
戾,只是在目光扫过尸体时偶尔停一下脚步,盯着看上一两息,又重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