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容易亲近的笑容。

他是与贺山缘同住西居巷的一名剑修。

贺山缘只知道附近的都叫他“海仔”，至于全名是什么，对方没主动说，他也懒得问。

反正嘛，名字不过是个方便叫的符号。

能叫得应便行。

今这份工钱不错的散工，正是海仔替他介绍的。

贺山缘快步走到海仔身旁，开第一句便再次确认道：

“海道友，这活当真一有十块下品灵石？”

海仔拍了拍胸。

“当然！你看这宅子，一看便不是什么普通家。主急着完工，多给一点灵石也很正常。”

“听管事说，至少还要上半个月。只要不偷懒，都能结清工钱。”

听到“结清”四个字，贺山缘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

他左右看了一眼，随后悄悄取出三块下品灵石，塞进海仔手里。

“海道友，一点小意思。当是请你喝点清凉解暑的。”

海仔连忙摇推辞。

“不用，不用！大家都是街坊，何必这般客气？”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他的手却十分自然地接过灵石，转眼便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海仔笑容更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thys3．ｃom

“贺道友果然是个讲究！以后再有合适的活，我第一个通知你。”

“那就有劳海道友了。”

不多时，一名外貌四十余岁、管事打扮的男修便从宅院里走了出来。

他先清点数，随后按照众修为与擅长之处，迅速安排起今的活计。

贺山缘与海仔都被分去搬运青石木料。

所谓“搬砖”，自然与贺山缘前世工地上的搬砖并不完全相同。

在灵力加持之下，数百斤的石料对于筑基修士而言算不上多重。若是不计灵力消耗，哪怕上千斤的东西也能拖动。真正累的，是一整持续不断地运转灵力，以及在各处来回奔走。

贺山缘倒没有偷懒。

一来他既然收了钱，便习惯把答应的事做好；二来管事一直站在高处盯着，偷懒若被赶走，损失的可是整整十块下品灵石。

于是整个白，他不是扛着青石往楼上走，便是与其他散修合力抬起粗大的横梁。偶尔有缺手，他也会过去搭上一把。

太阳一点点落向西方，宅院的影子也逐渐拉长。

直到暮色彻底笼罩镇子，管事才终于拍了拍手，宣布今收工。

贺山缘从管事手里接过十块下品灵石，认真数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储物袋中。

今赚了十块，上午花了二十块，再扣掉塞给海仔的三块……

“没关系。”

贺山缘很快便安慰好了自己。

“钱没了可以再赚，老弟若是了，可就没了。”

这笔账，非常合理。

……

回去的路上，贺山缘又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了半只烤得油光发亮的烧灵。

他一边走，一边撕下往嘴里塞，权当给今辛苦工作了一天的自己——以及不久前同样辛苦工作过的“老弟”补补身体。

夜色渐，正街顶一盏盏聚灵灯散发着柔和光芒，将两旁尚未打烊的商铺与青石路面照得颇为明亮。

只是越靠近西居巷，灯光便越发稀疏。走过前方最后一盏聚灵灯，再往里便只剩一片习以为常的昏暗。

吃饱喝足的贺山缘心愉快，走着走着，嘴里还哼起了前世那些不堪耳的粤语小调。

“閪閪……我中意閪……”

“閪真快乐……”

“大力佢……”

“佢只閪窿……”

“偏偏——”

唱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就在正街与西居巷界的那片明暗之间，一名衣衫旧的年轻子正独自坐在路边。

她低着，短发凌，脸上沾满了黑灰，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净身术。宽大旧的衣物遮住了大半身形，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年纪不大的修。

若以贺山缘前世的说法，这大概就是个有些男子气的“男仔”。

既不漂亮，也没有任何值得一个陌生男特意停下脚步的地方。

然而，真正让贺山缘脚步无法挪开的，并不是她的衣着长相。

而是那双自散短发缝隙间抬起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

冰冷、灰暗、死寂，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自我放逐的沉孤独。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期盼，只有一种得几乎看不见底的疲惫。

仿佛这个世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