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打折促销的通知，推着购物车的来来往往，小孩的哭闹声和店员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麻缠在耳边。

妈妈倒是一点也不受影响，兴致勃勃地拉着我上了二楼，直奔文具区。

她站在摆满笔的货架前，挑了好几盒按动式中笔，又拿了几支荧光笔和一盒笔芯，统统塞进购物篮里，然后回跟我说了一句：“够你用一个学期了，别再跟我说笔没水了。”我拎着篮子，刚想说“用不了这么多”，她已经转身朝下一个区域走了，我只好快步跟上。

男士内衣店的门，店面不大，妈妈走在前面，脚步没停就直接走了进去。

我顿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店里的导购是个年轻姑娘，见我们进来，远远地招呼了一句“随便看看”。

妈妈点了点，径直走到挂满内裤的货架前，抬起手翻了几件，捏了捏面料的质地，又放回去，换另一件。

她像是在挑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一样，一边翻一边侧过问我：“你喜欢平角的？上次买的那种你穿得惯不惯？”我站在她旁边，手在裤兜里，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平角的吧，挺舒服。”我地回了一句。

妈妈继续翻着货架，又挑了两件藏青色的，一件灰色的，全都递到我手里，就像是平常得像在菜市场挑土豆。

我低着应付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店里最醒目的一面墙。

那是一面巨大的广告牌，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位置。

上面印着一个健硕的型男，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灰色的平角内裤，正侧身对着镜凹造型，那条平角内裤绷在他胯间，廓清晰地勒出一个鼓起的形状。

我看着那块广告牌，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许浩的身影。

他虽然没有广告牌上那个模特那么夸张的肌，但常年上体育课练出来的身形也不差——肩膀宽，腰窄，胳膊上的肌线条在短袖下面隐隐约约。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我想起他在沙发上站起来时那个宽厚的背影，想到他弯下腰把妈妈从沙发上抱起来的动作，想到他抱着妈妈走过客厅时背肌在衬衫下微微贲张的廓……

“阳阳？”妈妈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我转过，看见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你发什么呆呢？这件喜欢吗？”，“……还行，就这些吧。”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她转身在货架前又挑了一圈，然后走到收银台前，“这些都要了，买单吧。”男士内衣店的斜对面，是一间士内衣店。

店面的尺寸比刚才那家大了整整一倍，橱窗里摆着几个穿着致内衣的模特，灯光调得比外面暗一些，带着一种暧昧的暖色调。

花花绿绿的内衣挂在货架上，蕾丝、缎面、网纱，各种材质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远远看去像一片盛开的花园。

妈妈路过门时放慢了脚步，在橱窗前站了两三秒，目光扫过里面挂着的几件样品。

然后她转过来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犹豫：“我进去看一下，你要一起来吗？”我顺着她身后往店里瞥了一眼——满目琳琅的文胸和睡裙，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把手进裤兜里：“不用了，我在外面等你。”妈妈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没再多问，转身推开那扇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把店内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香薰气息隔在了里面。

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商场二楼的金属栏杆上，找了个能看清店内又不至于太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栏杆冰冰凉凉的，硌着后背，我把购物袋放在脚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划了几下，目光却从手机屏幕上方越过去，悄悄地盯着店里妈妈的动静。

她在里面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手轻轻抚过那些挂着的衣物面料。走到中间那排货架前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一件红色的内衣。

整件文胸是鲜艳的红色，缠满了花样的蕾丝花纹，波形的花边沿着罩杯的边缘层层舒展，像是盛开的红色花瓣。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罩杯中央点缀着一朵小小的红花，做工致，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

就连肩带和背扣都是红色的透明蕾丝，整件内衣艳红夺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带着一种几乎是仪式感的暧昧。

妈妈站在那件红色内衣前面，停留了很久。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一下罩杯表面的蕾丝纹路，又翻过来看了看内侧的标签，捏了捏面料的厚薄。

旁边的店员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妈妈侧过听，点了点，又摇了摇，然后店员又拿来另一件同款不同尺码的比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