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诊室
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扫了饭团的条码之后说了句“一共一千两百四十圆”,诗织从钱包里掏出硬币,黑崎已经先一步把一张一千圆钞票放在了托盘上。
“我来。”
“你上次就说你来。这次我来。”诗织把他的钞票拿回去塞进他夹克袋里。
“——有什么区别。”
“有。”她把自己的一千圆钞票放上去,然后把找零的硬币一个一个数好放进钱包,动作认真得像是她在做一道论证题,“你出了房租。我买饭团。公平。”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词。”
“跟你学的。”
黑崎看着她把零钱数完,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提起购物袋,推开自动门,和她一起走进了中野的夜风里。
从便利店到公寓的路不长,但他们走得比平时慢。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今晚的空气有一种奇异的宁静。
街灯的光晕在湿的空气里铺成橙黄色的光斑,居酒屋的暖帘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烤串的烟从路边摊飘过来,混着酱油和炭火的焦香。
自动贩卖机在街角嗡嗡地响,有一个满白发的老太太正弯着腰从出货里拿出一罐热玉米浓汤。
“今天那个心理咨询——怎么样?”黑崎问。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食堂的咖喱面包好不好吃。
但他问完之后,目光从街灯上移到了她侧脸上。
“挺好的。今天换了新诊室——在四楼。比原来那间大,但有点太安静了。老师说换了环境对放松练习更有帮助。”
“还是那个——姓长谷川的?”
“嗯。长谷川老师很好。今天又做了度催眠——他说我的催眠感受很高,放松效果比一般好。不过今天醒来之后嘴有点怪——可能是他说那个面颌部肌松弛练习搞的,就像看了牙医之后那种感觉。”
“面颌部肌松弛?”
“就是——腔周围的肌放松。老师说是新加的练习——反正就是让嘴周围的肌彻底松下来。醒来之后会有一点点不适应。”她说完之后自己用舌尖抵了一下上颚,那个很淡很淡的异样感还在——不是痛,也不是苦味,就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东西曾在那里停留过的微妙触感。
和上次从诊所出来时的感觉差不多,只是这次更明显一点点。
“有用吗,那个——对你自己感觉。”
“好像——有用。每次做完之后睡得特别好。这几天也是——什么都不想,脑子是空的。”
黑崎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把购物袋换到了左手,然后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粗,指节突出,掌心有今天搬货留下的硬茧——和她的手扣在一起的时候,两个的触感是完全不同的质地。
她被他握着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被整个包住了——他的拇指从她的手背上滑过去,轻轻按了一下她虎的位置。
诗织侧过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她的笑在街灯下很小,但酒窝完整地浮了出来,今晚她确实状态比平时更放松——也许真的是催眠的作用。
“你手今天好热。”她说。
“你的冷。”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塞进自己夹克的袋里。
两个就这样走在路灯下——她的手在夹克袋里被他的手包着,购物袋在他另一只手上轻轻晃。
公寓楼梯的铁栏杆在他们上楼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共鸣声,声控灯在三楼没有亮——大概是灯泡坏了。
他们在黑暗里摸到门牌,诗织掏出钥匙,咔嗒,开门,暖黄的灯光再次洒满整个六叠和室。
茶几上放着她的笔记本和昨天没读完的《砂》。书架旁边的穿衣镜安安静静地靠在墙上,映出两个脱下外套后的身影。
黑崎坐在沙发垫上,把购物袋里的饭团和绿茶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了那盒莓牛糖。
他把糖盒放在她的笔记本旁边——她看到了,抬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用下指了指糖盒,意思是“吃吧”。
她把糖盒拿起来,打开,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然后也拿出一颗,剥开,塞进他嘴里。
莓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她含着糖含糊地嘀咕“你买这个嘛又要长胖”,他嚼了两下说“你不用长胖”。
“你嘴上沾了东西。”黑崎忽然说。
“嗯?”诗织抬手想擦。
“不是外面——是——”他顿了一下,然后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下唇边缘。
他的拇指在那里停了一拍,然后收了回来。
诗织的脸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了

,扫了饭团的条码之后说了句“一共一千两百四十圆”,诗织从钱包里掏出硬币,黑崎已经先一步把一张一千圆钞票放在了托盘上。
袋里。
湿的空气里铺成橙黄色的光斑,居酒屋的暖帘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烤串的烟从路边摊飘过来,混着酱油和炭火的焦香。
白发的老太太正弯着腰从出货
度催眠——他说我的催眠感受
很高,放松效果比一般
有点怪——可能是他说那个面颌部肌
松弛练习搞的,就像看了牙医之后那种感觉。”
。
莓牛
糖。
嘛又要长胖”,他嚼了两下说“你不用长胖”。